洛京内城的青石板被龙渊军的铁蹄碾得嗡嗡作响。
萧绝的玄铁刀挑开最后一道宫门,血珠顺着刀背滴落,在汉白玉阶上溅出红梅。
金銮殿的飞檐下,三十六盏青铜长明灯突然齐灭,黑暗中只余他发间黄金棺木幽冷的光。
“主君!”小守碑抱着陶符从侧殿奔来,额角渗着血,“守渊阁的太初翁……他说要见您。”
萧绝脚步微顿。
守渊人是世代守护皇陵的隐世一脉,十年前他被追杀时,曾在乱葬岗见过一个背着青铜碑的白发老者——难道是眼前这个?
偏殿里,檀香混着血腥气。
太初翁蜷在褪色的道袍里,胸口插着半截断剑,断剑上缠着武林盟的九曜纹。
他浑浊的眼突然亮起来,枯槁的手抓住萧绝的手腕:“龙渊启封,黄金棺现……当年老臣没能护下先皇的棺椁,今日……今日要还你一个真相。”
萧绝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发间的黄金棺木突然震颤,一道冰凉的信息流涌入脑海——是记忆。
十岁的萧绝缩在御书房的暗格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
父亲的龙袍被鲜血浸透,跪在龙椅前,镇国剑刺穿他的胸口。
萧承煜踩着父亲的后背,将头颅割下时,父亲的目光越过满地尸骸,死死锁在暗格的方向。
“绝儿,要活着。”
这句话被刀刃撕裂,混着血沫喷在青砖上。
暗格的缝隙里,萧绝看见一个明黄龙袍的身影站在殿门口。
那人戴着冕旒,看不清面容,却在萧承煜割下头颅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做得好。去把余孽清理干净,尤其是那个孩子。”
“是,皇兄。”萧承煜的声音里带着癫狂的笑。
暗格里的萧绝攥紧了袖中的玉扳指——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却不敢发出半声呜咽。
“后来呢?”太初翁的声音像风里的游丝,“后来那孩子爬过十七具尸体,在乱葬岗啃了三天生肉,被老臣用守渊碑镇住怨气,才没被武林盟的搜魂术发现……可他眼里的火,老臣到死都忘不了。”
萧绝猛地抽回手。
他发间的黄金棺木“嗡”地炸开金光,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倒灌——原来当年站在殿门口的,不是萧承煜,是大胤皇帝萧承焕!
那个他一直以为躲在幕后的人,才是亲手下达灭门令的主谋!
“当——”
金銮殿的铜钟突然炸响。
萧绝转身冲出偏殿,玄铁刀带起的风掀飞了太初翁的道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