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西北,平定县。
与陈锋率领“鬼刃”在敌后搅动风云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新二团团长丁伟,此刻正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阴云笼罩。
烟油子味和着一股子血腥气,在他临时征用的指挥部里弥漫。
他一拳砸在土炕的边沿,震得炕上的尘土扑簌簌地往下掉。
苍云岭一战,他丁伟和李云龙平分秋色。可战后,李云龙那小子走了狗屎运,摊上个陈锋当宝贝,不仅没被旅长撸掉,反而立下军令状,在新一团干得风生水起,名头比以前更响了。
而他丁伟,最终的调令是离开老部队,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平定县,整合几支县大队、区小队,拉起一支新二团的架子,开辟新的根据地。
这本是个能让他大展拳脚的差事。
临行前,旅长还拍着他的肩膀,说这是组织上对他的信任,让他放手去干。
丁伟也是憋着一股劲,准备在这片新地盘上,干出一番不亚于李云龙的动静来。
他带着满腔的雄心壮志而来。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不是来开疆拓土的,而是结结实实一头撞在了一块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把他撞得头破血流的钢板上!
两天前,那噩梦般的行军经历,此刻依旧在他脑中反复回放。
前卫连,全团战斗力最强的连队之一,正沿着崎岖的山路行军。
队伍拉得很长,战士们的脸上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毫无征兆。
一声沉闷的、像是有人用鞭子抽了一下干牛皮的怪异声响,从左侧的山林里传来。
走在队伍中段的一名排长,眉心处猛地炸开一团血雾,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连一声哼都没能发出。
“敌袭!”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战士们本能地卧倒,寻找掩体,架起机枪。
可枪声没有再响。
山林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丁伟的部队一展开战斗队形,准备组织火力反击,那股子危险的气息就消失了,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一枪只是所有人的错觉。
然而,当部队刚刚放松警惕,准备收拢队形继续前进时,右侧的山壁上,又是一声同样的闷响。
这次倒下的是一名机枪手,子弹精准地从他的钢盔侧缘钻了进去。
那挺宝贝似的捷克式轻机枪,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对方从不开大枪,不开炮,甚至连机枪扫射都没有。
枪声总是从一些匪夷所思的角度,在最让人松懈的时候响起。
打一枪,就换一个地方。
丁伟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个幽灵,一个隐藏在暗处的顶级杀手。
他麾下的排长、班长、机枪手、神枪手,这些部队里的骨干,成了对方优先猎杀的目标。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路上那些层出不穷的陷阱。
一根不起眼的藤蔓,可能是致命陷阱的绊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