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看似寻常的落叶,下面可能就是布满了削尖竹刺的深坑。
一个战士仅仅是扶了一下路边的一棵小树,就被一根淬了毒的竹箭射穿了脖子。
这些陷阱的伪装手法,精妙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完全超出了八路军甚至的鬼子常规的作战手段。
短短两天。
仅仅两天时间!
丁伟的新二团,甚至连敌人到底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稀里糊涂地折损了一个多连的兵力!
一百多个活生生的汉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这片诡异的山林里。
这仗打得,丁伟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他就像一个抡圆了胳膊的壮汉,一拳狠狠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卸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的憋屈和无力。
他只知道,自己遭遇了一个狡猾到极点、难缠到极点的对手。
可这支部队的番号、来历、目的,他一概不知。
他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碰上了山里的什么精怪。
最终,残存的理智压倒了屈辱。他不能再拿战士们的命去填这个无底洞。
“收缩!全体后退!”
丁伟咬着牙,下达了这个让他感到无比耻辱的命令。
部队退守到了这个叫“白家村”的小村子,背靠着山壁,开始疯狂地构筑工事,挖掘战壕。
他实在是,被打怕了。
这种闻所未闻的打法,这种被当成猎物一样戏耍和屠戮的感觉,彻底颠覆了他过去十几年积累的战争认知。
这不是普通的鬼子兵。
丁伟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冰冷的词汇。
丛林猎手。
没错,对方就是一群以山林为猎场,以他的部队为猎物的职业猎手。
他一边亲自撰写电文,用最紧急的密电码向旅部发电求援,将自己的困境和盘托出。
另一边,他将团里所有的侦察兵,那些最机灵、最熟悉山地的老兵,全部派了出去。
他下了死命令,哪怕是爬,也要爬到附近的山头,摸清楚这伙敌人的底细。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派出去的侦察兵,如同滴入大海的水珠,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一个排,三十二个最精锐的侦察员,就这么消失在了村外那片墨绿色的山林里,再也没有回来。
白家村,彻底成了一座孤岛。
丁伟站在村口,望着外面沉寂如死水的山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那些猎手,就在外面。
他们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村子里的每一个人,等待着下一次挥动屠刀的机会。
丁伟的处境,已是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