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月光冰冷,穿不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只在林间地上洒下破碎的银斑。
山林死寂。
风是无声的,三十道黑影在林间穿行,也是无声的。
他们是“鬼刃”特战队。
他们就是黑夜本身。
每个人的脸上都涂抹着厚重的油彩,黑与绿的条纹扭曲了五官,让他们彻底失去了属于人的特征,化作了与这片山林融为一体的幽灵。
脚步踩在厚厚的腐叶上,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三十人的队伍,行进间只有装备与身体摩擦时,那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闷音。这是绝对纪律与千锤百炼的肌肉控制力结合的产物。
突然。
走在最前方的尖兵,手臂以一个极其标准而简洁的战术动作,在胸前虚握成拳。
停止前进。
队伍瞬间定格。
三十道身影,在同一秒钟内,或伏低,或侧倾,或隐入树后,动作标准划一得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呼——”
陈锋的身体贴着地面完成一个迅捷的翻滚,脊背重重撞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甚至没有去揉一下被撞得生疼的肩膀,身体已经蜷缩成了一团,与树根的阴影完美重合。
他按住喉间的送话器,气息压得极低,声音通过电流传递,却带着一丝冰冷的质感。
“发现什么了?”
耳机里传来尖兵同样压抑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却掩不住其中的凝重。
“营长,前面有情况。”
“有行军的痕迹,很新。”
“看样子,不超过一个小时。”
陈锋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多问,而是打出一个跟进的手势,整个人如同一只狸猫,四肢并用,悄无声息地朝着前方摸了过去。
他的动作轻盈到了极致,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像是上了油的机械,流畅而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很快,他抵达了尖兵所说的位置。
借着从树冠缝隙中漏下的稀疏月光,他蹲下身。
地面是湿润的黑土,上面留下了一串串凌乱而又暗含规律的脚印。
很特殊。
那是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德式山地军靴特有的鞋底纹路。
陈锋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脚印的边缘,泥土还很湿润,没有风干的迹象。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四周。
行进的队伍,队形非常分散。
每一个脚印之间,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距离,既不密集,也不稀疏,彼此之间形成了一个个互相策应的火力点。
这是最专业的特种渗透队形!
他的视线继续延伸,在一处被踩踏得比较厉害的地面停下。
那里是短暂的休息点。
几枚黄澄澄的东西,在月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
弹壳。
陈锋将其中一枚捏在指尖,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7.92毫米。
毛瑟步枪弹。
德式军靴,毛-瑟步枪弹,再加上这种教科书般的特种行军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