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村外围,山林如墨。
这里已经不再是八路军的防区,而是日军第一“挺进队”的专属猎场。
黑田重德中佐靠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干上,指尖夹着一根香烟,却没有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凉而潮湿的林间空气,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享受。
这才是战争该有的样子。
不是炮火连天的阵地对轰,而是这种优雅、致命,如同棋手落子般的猎杀。
他将麾下最精锐的八十名队员,拆分成十几个战斗小组。这些小组就是一把锋利的梳子,而这片广袤的山林,就是一颗生满了虱子的头颅。他要做的,就是用这把梳子,一遍,一遍,再一遍地梳理过去,将藏匿其中的所有反抗力量,连根拔起。
在他眼中,丁伟那个所谓的新二团,根本算不上对手。
他们只是一群拿着简陋武器,凭着一腔血勇的羔羊。而他,就是手持屠刀的牧人。
然而,黑田重德并不知道,就在他悠然布局的同时,一群真正的猎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踏入了这片被他视为禁脔的猎场。
陈锋伏在一处高地的灌木丛后,冰冷的望远镜视野中,正是一个日军三人小组的背影。他们配合默契,交替掩护,战术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直接去给丁伟解围?
那无异于用自己这块千锤百炼的精钢,去硬碰敌人厚重的铁砧。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甚至被砸得粉碎。
他要做的,是成为那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除敌人的神经中枢。
他轻轻按下了喉间的送话器,电流的微弱嘶声中,他冰冷而清晰的指令,传递到每一个队员的耳中。
“命令,所有队员,化整为零,三人一组,自由猎杀!”
“记住,不要恋战,打完就撤!”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用我们所学的一切,把这片山林,变成鬼子的地狱!”
“是!”
没有多余的回应,只有一声低沉而整齐的确认。
三十道潜伏在阴影中的身影,仿佛水滴融入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波澜,瞬间便与这片茫茫的林海融为一体。
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反猎杀,就此拉开序幕。
……
一处视野绝佳的山坡上,日军狙击手伊藤趴在伪装网下,身体与大地融为一体。
他的十字线,已经稳稳地套住了数百米外,白家村村口那个八路军哨兵的头颅。
他甚至能看清那个年轻士兵脸上稚嫩的绒毛。
只要他轻轻扣动扳机,又一个生命就将归于沉寂。伊藤的嘴角,已经开始上扬。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头顶十几米高的繁茂树冠之中,另一双更为冰冷的眼睛,正通过一支加装了十二倍镜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将他的后脑勺牢牢锁定。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像是熟透的果子从树上掉落,砸进了厚厚的落叶里。
伊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意识的最后画面,是眼前那个八路军哨兵突然抬起头,惊恐地望向他这个方向。
一蓬温热的血雾,从他的后脑炸开,将身下的伪装网染成了暗红色。
他至死,都不知道子弹来自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