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才继续翻看,目光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剥离着文件背后的黑幕:
“看这些附件,指定建材供应商,全是名不见经传的皮包公司,但采购价格是市场价的三倍!”
“还有工程分包……层层转包,最后落到我父亲公司手上的,已经是利润被刮了无数层的骨头了!”
“就这,他们还嫌不够,在施工过程中各种刁难,追加莫须有的‘变更费用’……”
薛宝才越说越气,猛地合上文件,胸口起伏:
“我现在才算明白,父亲当年为什么那么焦头烂额,为什么明明是个优质工程,最后却差点拖垮公司!”
“他根本就是掉进了一个早就为他,为所有认真做事的人准备好的陷阱里!”
“他们不是在搞建设,他们是在借着建设的名头,疯狂吸血!”
秦可心轻轻握住薛宝才的手以示安慰,然后看向我,眼神复杂:
“这么说,赵士程只是这个利益链上的白手套?或者……是比较靠前的那把刀?真正幕后……”
“是一条大鳄,甚至是一群鳄鱼。”
我接口道,揉了揉还在发痒的脸颊(心理作用)。
“那个白面老变态,地位肯定不低。他提到‘定海神针’,口气那么大,搞不好就是这条利益链上的核心保护伞之一。赵士程拼命想讨好他,就是为了让他在这风头上继续‘定’住。”
薛宝才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这份文件是突破口,但还不够。它能指向冯坤,甚至牵扯出更多人,但要撼动那个‘定海神针’,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们之间的资金往来,更隐秘的利益输送记录。”
她看向我,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诚的……感激?
“模子,这次……辛苦你了。你这‘美人计’,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成果显著。”
我嘴角抽了抽:
“宝姐姐,你这夸奖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下次这种需要牺牲色相……不,牺牲灵魂的任务,能不能换个人?比如找头真正的‘猛男’?”
秦可心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恐怕不行,对方审美层次比较高,就喜欢你这种‘有杀气又牙尖嘴利’的款。”
我:“……”
行吧,算你们狠。
看着薛宝才小心翼翼收好那份文件,如同捧着胜利的火种,我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进入核心战场。
我们终于撬开了铁板的一角,窥见了其下盘根错节、贪婪无比的庞大阴影。
“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薛宝才深吸一口气,发动汽车:
“先把这份文件交给王喜凤,这是关键证据。然后,顺着冯坤和这些皮包公司这条线,往上摸!我就不信,他们真能把屁股擦得一点痕迹都不留!”
车子汇入夜色,载着我们和刚刚获取的秘密,驶向下一场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