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屠龙计划”的启动指令,如同一道劈开卡塞尔学院宁静夜空的黑色闪电。
计划启动的下一秒,路明非、恺撒、楚子航和诺诺,这四名被执行部档案标记为最高序列的天才,便被彻底从学院的日常中剥离。
他们的世界被压缩成了一个由冰冷海水、钢铁器械与模拟龙吼构成的封闭循环。
地狱般的两个月集训,就此拉开序幕。
深潜训练舱内,刺骨的模拟江水包裹着每一寸皮肤,巨大的水压让胸腔中的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一种奢望。他们在绝对的黑暗中拆解、组装水下爆破装置,手指冻得僵硬,只能依靠肌肉记忆与千万次重复后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触感,去分辨那些细微的机括。
无光环境下的格斗,是野兽般的原始搏杀。没有观众,没有规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与肢体撞击钢铁舱壁的闷响。昔日“自由一日”的竞争对手,如今成了能将后背完全托付的唯一屏障。
一次战术演练中,模拟龙侍的机械臂从黑暗死角猛然挥出,直取恺撒的头颅。恺撒甚至来不及转动视野,一道凌厉的刀光已然从他身侧掠过,楚子航手中的村雨精准地格挡住了攻击,迸射出的火花短暂照亮了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与此同时,诺诺一个迅猛的侧踢,将一台试图偷袭楚子航背后的训练机器人踹得飞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而路明非,他在一片混乱中被水流冲得东倒西歪,却总能在最匪夷所思的时刻,用最笨拙的姿势,撞开某个即将形成合围的敌人,为团队撕开一个微小却至关重要的缺口。
没人说话。
一个眼神,一次呼吸频率的改变,一个微不可查的战术手势,就足以让另外三人心领神会。
这种默契,是用汗水、鲜血与濒临极限的疲惫浇灌出来的。
出发前往中国的前一夜,学院难得地恢复了宁静。
路明非没有和团队待在一起,他独自一人,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永远挂着“请勿打扰,除非带了薯片和可乐”牌子的宿舍门。
芬格尔正戴着耳机,沉浸在虚拟世界的厮杀中,屏幕上的火光将他那张胡子拉碴的脸映得忽明忽暗。鼠标的清脆点击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路明非走到他身后,站了很久。
最终,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纯黑色的卡片,轻轻地,又带着一种异样的郑重,放在了堆满速食面包装袋的桌子上。
卡片压住了几根薯片碎屑,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闷响。
“师兄,这次任务……九死一生。”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要是我回不来,这张卡里的钱……你看着花吧,别省着。”
他不敢去看芬格尔,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跃、厮杀的角色,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内心深处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
鼠标的点击声,停了。
那足以让整个学院为之疯狂的无限额度黑卡,静静躺在桌上,芬格尔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它一秒。
他摘下耳机,转过身。
那张平日里写满了“衰”和“贱”的脸上,嬉皮笑脸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看着路明非,眼神里是一种路明非从未见过的东西,锐利,而且沉重。
“啪!”
一只大手用力地拍在路明非的肩膀上,那力量大得让他一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