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撞上礁石,小船翻了。
楚昭在浅滩上爬起来,嘴里全是泥。他抹了把脸,回头看见白璃被九尾从水里捞出,整个人湿透,发丝贴在脸上,还在喘气。慕容轩抱着包袱站在齐膝深的水里,骂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风刮走了。
狼王小灰第一个上岸,甩了身上的水,耳朵一直朝后竖着。
“没人追来。”九尾踩着碎石走上来,尾巴一扫,几片枯叶飞开,“那老道士不见了。”
楚昭没说话,盯着对岸。雾还没散,树影歪斜,像一群弯腰的人。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胎记还在发红,破妄之眼用了太久,左臂有点麻。
“先歇会。”他说。
四人把船拖到岸边,翻过来晾着。慕容轩打开包袱检查机关零件,拧紧几处松动的卡扣。九尾捡了些干柴,指尖冒火,点燃了一堆篝火。白璃坐在树根上,靠着树干闭眼调息,脚踝银铃随着呼吸轻轻颤。
楚昭蹲在她旁边,低声问:“还能走吗?”
她睁眼,点头。“没事,就是耗得有点狠。”
他嗯了一声,转身去帮慕容轩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金属拍打声。
一只青铜色的鸟从云缝里俯冲下来,翅膀是铜片拼的,关节处闪着冷光。它落在地上,腿上绑着一根细管,腹部咔地弹开,卷轴自动展开。
慕容轩一把抓过去,快速看完,脸色变了。
“是我师父公输策送来的。”他抬头看着楚昭,“你妹妹……楚灵儿,在昆仑山出现了。”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幽冥殿把她抓住了。”慕容轩声音压低,“信上说,他们用魂锁困住她,三日内不救,神魂就会碎。”
楚昭站着没动,手指慢慢握紧。
“你怎么知道这是真的?”九尾冷笑,“万一是陷阱呢?”
“这机关鸟带的是公输家独有的活印。”慕容轩敲了敲鸟身,“只有我师父能造。而且……”他顿了顿,“信纸上有血迹,不是墨。”
白璃慢慢站起来,走到楚昭身边。“你相信吗?”
他看着她,又看向那张卷轴。上面写着“承劫之血”四个字,笔画歪斜,像是写得很急。
“如果真是她……”他的声音很轻,“八年来第一次有消息。”
“那就更不能冲动。”九尾插话,“昆仑是什么地方?仙门眼皮底下。你现在去,等于提头进虎口。”
“可她是我的妹妹。”楚昭说。
话音刚落,林子里响起了铜钱碰撞的声音。
叮当,叮当。
一个人从树后走出来,穿着灰袍,袖子宽大,手里拄着一根龟甲杖。他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却亮得吓人。
天机老人。
楚昭立刻挡在白璃前面,左手抬起,胎记微亮。
“别紧张。”老人笑了笑,把铜钱收进袖子,“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告诉你——你救不了她。”
“你说什么?”慕容轩皱眉。
“幽冥殿能困住楚灵儿,不是靠阵法,也不是靠人多。”老人看着楚昭,“是因为她身上流着‘承劫之血’。你们楚家,代代都是祭品命格。”
白璃忽然开口:“所以当年灭门,也不是偶然?”
老人点头。“有人要断你们这一脉。可惜没杀干净。”
楚昭拳头攥得咯咯响。
“那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九尾逼近一步,“站着说话不腰疼?”
“因为要救她,只有一个办法。”老人抬手指向白璃,“她必须成为钥匙。”
所有人都看向白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