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夕梨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搜查!他们竟然要搜查!
怀里的名单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脏抽搐。一旦被搜出来,她根本无法解释来源!勾结娜姬雅的侍女?私下传递情报?无论哪一条,都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怎么办?怎么办?!
那中年官员已经挥手示意士兵进来。两个士兵面无表情地开始翻动房间裡简陋的物件——床铺、草垫、木桌、陶罐……
夕梨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硬扛?她没那个资本。求饶?只会显得心虚。毁灭证据?众目睽睽之下,她根本没机会!
眼看一个士兵的手伸向了她之前藏泥污衣服的床铺角落,夕梨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的目光猛地扫过门口那个面带倨傲的官员,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赌了!
她猛地向前冲了一步,不是阻拦士兵,而是直接扑到那个中年官员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死死抓住官员的袍角,仰起脸,泪水瞬间涌出,声音凄厉而绝望地哭喊道:
“大人!大人饶命啊!我招!我什么都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正准备掀开床铺的士兵停下了动作,门口的守卫也目瞪口呆。
那中年官员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他皱紧眉头,试图甩开夕梨的手,厉声喝道:“你干什么!放手!招什么?!”
“是……是有人逼我的!”夕梨哭得涕泪横流,充分发挥了这具身体少女的优势,看起来可怜又无助,“她……她偷了我的发带!就是祭祀仪式上出现的那根!她用它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听她的,就……就诬陷是我指使了那个祭司!”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那个官员的表情。她这是在兵行险着,将计就计,把水搅浑!
官员的脸色微变,眼神锐利起来:“她?是谁?!”
“我……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夕梨用力摇头,眼泪飞溅,“她蒙着脸……但是……但是我记得她的声音!有点尖,还带着点……奇怪的鼻音!而且……而且她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香味!像是……像是某种昂贵的没药混合着肉桂的味道!”
她刻意描述着米菲斯身边那个经常出现的、对她敌意最深的女官的特征!那个女官说话确实有点尖细,而且酷爱使用浓烈的香料!她这是在祸水东引!既然米菲斯一再找她麻烦,就别怪她拉她下水!
官员的眉头紧紧锁起,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没药和肉桂确实不是低级侍女能用得起的香料。
“她逼你做什么?”官员追问,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怀疑。
“她……她让我找机会把这个……塞进伊尔·邦尼大人经常查看的卷宗里……”夕梨一边哭诉,一边用颤抖的手,假装慌乱地从自己怀里(巧妙地避开了藏着名单的真正位置)掏出了……那几颗亚娜给她的、干瘪的野浆果!
她将浆果捧在手心,举到官员面前,泣不成声:“她说……说这只是个警告……如果我不照做,下次就不是发带那么简单了……大人!我真的好害怕!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她哭得情真意切,将一個被胁迫、走投无路的可怜少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那几颗普通的浆果,在此刻的情境下,被赋予了“威胁信物”的意味。
房间裡一片寂静,只有夕梨压抑的哭泣声。士兵们面面相觑,守卫也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夕梨指控的对象指向明确(使用昂贵香料的女官),动机合理(胁迫构陷),证据(浆果作为信物)虽然牵强,但在她声泪俱下的表演下,竟也显得有几分可信。
中年官员盯着那几颗浆果,脸色阴晴不定。他奉命来搜查“可疑物品”,现在“可疑物品”和“指控”一起出现了,但这指控的方向,却似乎偏离了预期的轨道。
就在这时,一个冷静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这里很热闹。”
伊尔·邦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目光扫过跪地哭泣的夕梨,又看向脸色难看的中年官员。
“欧姆官员,”伊尔·邦尼淡淡开口,“搜查有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