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几乎将自己完全埋在了“雷火院”里。
赵昊那句“无色、透明、均匀、平整、够大”的要求，像一道至高无上的法旨，驱动着他废寝忘食地反复试验。
失败是家常便饭，炸炉的风险也时刻存在，但有了赵昊毫无保留的财力支持和绝对的信任，柳明心中那团因科场失意而几近熄灭的火焰，越烧越旺。
他不再仅仅是为了报恩或混口饭吃，而是真正沉浸在了“格物致知”的奇妙境界中。
他改进了配料比例，尝试了不同的助熔剂，甚至设计了一种能让玻璃液缓慢均匀降温的退火窑。
汗水混合着烟灰，在他脸上勾勒出专注的纹路。
功夫不负有心人。
半个月后，当柳明用特制的铁钳，从最新一座改进窑炉中，小心翼翼地夹出一块半人高、平整光滑、晶莹剔透的平板玻璃时，连他自己都惊呆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这块毫无瑕疵的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清晰而温暖的光斑，几乎没有一丝变形和杂色。
它纯净得像一汪凝固的秋水，又坚硬得可以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成了……王爷！成了！”柳明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捧着这块堪称艺术品的玻璃，像捧着刚出生的婴儿，踉跄着冲向王府。
赵昊看到这块玻璃时，眼中也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
这品质，已经远超他的预期，几乎接近现代工艺的普通平板玻璃了！
“好！柳先生，你立下了不世之功！”赵昊重重拍着柳明的肩膀，毫不吝啬赞赏。
他立刻下令，重赏柳明和所有参与研制的工匠，并要求严格保密制作工艺，所有核心匠人及其家眷，皆纳入王府最好的照顾范围。
技术的突破，意味着商业化可以正式提上日程。赵昊没有急于将玻璃推向市场，而是开始了更精细的布局。
他让柳明将工匠分为三组：一组继续研发，尝试制作彩色玻璃、玻璃器皿、甚至凹凸镜；一组负责小批量生产高品质的平板玻璃和简单器皿，作为“琉璃阁”的镇店之宝和顶级定制货品；
另一组，则开始利用相对成熟的初级技术，大量生产略微有些气泡或不够平整、但成本低廉的次品玻璃。
这些次品，在赵昊眼里，却有着更大的用途。
他首先让人将王府那些破旧的窗户，全部换上了明亮的平板玻璃。
当阳光毫无阻碍地洒满房间时，整个王府的氛围都为之一变，连那些心怀异心的眼线仆役，都忍不住为这奇迹般的改变而惊叹。
接着，赵昊以回礼和联络感情为名，将一些小巧精致的玻璃杯、玻璃镇纸，作为礼物，送给了郡守周谦、以及临湖城几位颇有影响力的士绅富商。
周谦收到那套晶莹剔透、雕花精美的玻璃酒具时，手都微微有些发抖。
他见识过那尊寿星像，但眼前这套酒具的工艺明显更为精湛！
他在灯下把玩，只见酒液在杯中色泽分明，流光溢彩，其奢华与格调，远非金银玉器可比。
“这逍遥王……究竟还有多少底牌？”周谦心中骇然。
他立刻意识到，这玻璃背后蕴藏着何等巨大的财富。
之前对赵昊的忌惮和敷衍，迅速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一种强烈的、想要与之合作分一杯羹的欲望。
其他收到礼物的士绅也是如此。玻璃制品迅速在临湖城顶层圈子里风靡起来，成为身份和财富的新象征。
琉璃阁那副嚣张的对联依旧挂着，但开始有真正有分量的人物，放下身段，主动登门，询价、定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