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不止一拨人对本王这小玩意儿感兴趣啊。”赵昊抿了口茶,对身后的福伯低声道,“记下那几个人样子,让陈小刀的人悄悄跟着,看看是哪路神仙。”
这面摆在街头的镜子,成了一个高效的人群筛选器。
寻常百姓看热闹,心怀不轨者则难免会露出马脚。
这场闹剧最终以郡守周谦亲自出面,恳请王爷收回神物,以免滋生事端而告终。
赵昊不情愿地命人将镜子抬回王府,还抱怨周谦坏了他的雅兴。
经此一事,逍遥王赵昊在临湖城百姓心中的形象,彻底定格为“有钱、任性、脑子有病的活宝”。
而各方势力对他的评估,也基本趋于一致:此人不堪大用,无需过分关注,但其手中的玻璃镜技术,价值连城,需从长计议,或可利诱,或可徐徐图之。
没有人知道,就在那面惹眼的镜子被抬回王府,锁进深库的同时,另一面同样大小,但边框经过特殊改造,可以轻松嵌入墙体的玻璃镜,被安装在了赵昊书房隔壁的密室墙上。
这面镜子,从书房看是普通的装饰,但从密室那一面看,却是一面单向透光的玻璃——这是柳明在赵昊异想天开的要求下,偶然试制出的副产品,目前成品率极低,仅此一面。
赵昊站在密室里,看着书房那边福伯正在整理文书的身影,清晰无比。
他满意地点点头。有了这个,以后一些不方便在场听的会面,他就可以亲临现场了。
镜子的风波渐渐平息,赵昊的败家行为也似乎告一段落,他又恢复了每日钓鱼、听曲的正常生活。
但一张由玻璃镜无意中帮助勾勒出的、关于生丝囤积、不明船只、以及各方势力交错的关系网草图,已经深深刻印在赵昊的脑海中。
他像一只蜘蛛,安静地趴在网中央,等待着下一个触网者的信息。
而下一波风浪,并没有让他等待太久。几天后,一纸来自京城的、盖着皇帝私玺的密信,由一名不起眼的内侍,送到了逍遥王府。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是皇帝赵晟的亲笔,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探询:
“皇弟临湖已久,闻听琉璃妙绝,甚喜。然,玩物终是小道。近闻江南有星宿下凡之谣,关乎社稷,皇弟可知否?”
星宿下凡?
赵昊看着这四个字,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皇兄这封信,看似问谣传,实则……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他这面镜子,似乎也照到了远在京城的、那位皇兄的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