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粮食、生丝、铁料、硫磺、硝石这些……看看除了官府的漕运，还有哪些私下的渠道在大量走货，最终流向了哪里。”
陈小刀如今对赵昊已是心悦诚服，虽不明白王爷深意，但执行起来毫不含糊。
漕帮弟子遍布运河两岸和沿海码头，三教九流无所不包，打探这类消息正是他们的长处。
几天后，陈小刀带来了第一个有价值的发现。
“王爷，您神了！”陈小刀压低声音，难掩兴奋，“俺们的人发现，确实有几股不小的私货，在悄悄往东海外海的几个荒岛上运！主要是生丝和铁料，偶尔还有药材。”
“接货的船……很像您说的那种，不像普通海船，更不像倭寇的船，纪律性很强！”
赵昊眼神一凝：“能跟上去，找到他们的老巢吗？”
陈小刀面露难色：“试过，但那伙人反跟踪能力极强，而且俺们最好的船，也追不上他们。他们的船，好像特别快。”
船速快，纪律性强，大量收购战略物资，赵昊心中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这绝不是普通的海盗或走私商，这是一支有着明确目标和强大后勤支持的武装力量！其背后所图，恐怕不小。
“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赵昊沉声道，“重点查清这些物资的来源，是哪些商号在供货，又通过哪些关节运出去的。记住，安全第一。”
就在赵昊紧锣密鼓地编织他的情报网时，琉璃阁那边也有了意外收获。
一位自称来自江南织造总局下属某皇商管事的男子，前来询价，目标直指最大尺寸的玻璃镜。
此人态度倨傲，言语间透露出与京城孙太监关系匪浅，并暗示如果王爷懂事，织造局可以帮忙打通宫廷供奉的渠道，但需要王爷拿出诚意，不仅包括玻璃镜的工艺，最好还能分享一下琉璃阁的股分。
福伯按照赵昊事先的吩咐，与其虚与委蛇，既不应承也不拒绝，只是不断套话。
从这管事口中，福伯意外地探听到，江南织造局近期似乎资金流动异常频繁，正在以高于市价的价格，暗中吸纳大量优质生丝，但其官方账目上却显示库存平稳。
生丝！又是生丝！
琉璃阁的线索与漕帮的情报，在这一刻交汇了！织造局，这个皇室采办机构，竟然也卷入了生丝的异常流动中！
他们是单纯的囤积居奇，牟取暴利？还是与海外那支神秘船队有所关联？
赵昊看着福伯和陈小刀几乎同时送来的密报，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水面下的冰山，终于显露出相连的一角。一张由官、商、乃至可能存在的境外势力交织成的暗网，似乎正在东南沿海悄然张开。
而他赵昊，这个被所有人视为昏聩废物的逍遥王，却凭借着一块块小小的琉璃和看似荒唐的举动，意外地成了第一个触碰到这张网边缘的人。
“有意思……”赵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猎杀意味的笑容，“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皇兄，你的江南，看来不只是温柔乡，还是个大漩涡啊。”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仅仅被动地防御和积蓄力量了。
是时候，主动落子，去搅动一下这潭深水，看看底下究竟藏着些什么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