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昊潜心炼丹、暗中积蓄力量之际,一场来自帝国权力中心的风暴,已悄然酝酿成形,并即将降临江南。
这一日,赵昊正穿着被丹炉火星烫出几个破洞的道袍,脸上还蹭着烟灰,蹲在地下工坊里看柳明调试一台改进后的玻璃透镜磨制机。
福伯却脚步匆匆地下来,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
“王爷,京城八百里加急邸报!”福伯递上一封盖着火漆的信函,声音低沉,“陛下……派遣钦差大臣,南下巡查江南漕运、盐政及织造事宜,不日即将抵达临湖!”
赵昊接过邸报,快速扫过。钦差正使是户部右侍郎李文弼,副使则是都察院的一位御史,阵容标准,看似一次常规的财政审计与吏治巡查。
但邸报中轻描淡写提及的织造事宜,以及钦差队伍预计在临湖城停留时间最长这两点,让赵昊瞬间警醒。
户部侍郎?巡查织造?赵昊心中冷笑。皇兄这步棋,来得又快又狠!表面上是例行公事,实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巡查织造是假,借机查探他这位逍遥王的虚实,乃至清算织造局可能留下的烂账、切断某些不该有的联系,才是真!
甚至,不排除借此机会,将“海东青”这条线可能引发的危机,提前扼杀,或者……找个合适的替罪羊。
而自己这个远在江南、行为荒唐、又与织造局有过接触的亲王,无疑是最好不过的靶子。
“王爷,看来陛下对江南,终究是起了疑心,要动手清理了。”福伯忧心忡忡,“我们是否要早做准备?”
赵昊将邸报随手丢进一旁炼丹的炉火中,看着火苗将其吞噬,脸上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表情:
“准备?准备什么?本王炼丹修道的方外之人,朝廷大事与本王何干?钦差来了也好,正好让他们看看本王炼出的仙丹!”
他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吩咐道:“传令下去,王府上下,一切照旧!该炼丹炼丹,该听曲听曲!”
“尤其是本王那几口宝贝丹炉,火烧得越旺越好!还有,把库房里那些品相最差、气泡最多的玻璃残次品,都摆到显眼的地方去。”
“对了,苏姑娘上次送来的那几包药材,也混在炼丹材料里,弄得满院子药味!”
福伯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王爷的意思是……以不变应万变?”
“不然呢?”赵昊嘿嘿一笑,“难道要本王穿戴整齐,跑去跟钦差大人汇报工作?本王现在就是个炉子匠,除了添火加柴,啥也不会!他们想看什么,我们就给他们看什么,而且要加倍地给他们看!”
接下来的几天,逍遥王府更是变本加厉。赵昊几乎住在了丹房,出来时总是蓬头垢面,神神叨叨。
王府库房“不慎”失火,烧掉了一批珍贵的琉璃废料,引得全城围观救火,更坐实了王爷管理无方、败家无度的名声。
就连王府门口的守卫,都换上了两个哈欠连天、精神萎靡的老仆,对往来人员爱答不理。
数日后,钦差大臣李文弼的仪仗,在郡守周谦等地方官员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开进临湖城。
码头上旌旗招展,鼓乐喧天,盛大的迎接仪式后,李文弼下榻郡守府,并未立刻开展公务,而是先礼节性地提出要拜会一下在此地休养的逍遥王。
消息传到王府,赵昊正拿着一把蒲扇,对着丹炉猛扇,弄得满屋子烟尘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