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怎么回事?”李文弼愕然问道。
福伯见到钦差,连忙上前,哭丧着脸禀报:“李大人!您可来了!王爷他炼丹不慎,炸……炸炉了!差点伤了性命啊!”
“炸炉?”李文弼眉头紧皱,看向失魂落魄的赵昊,“王爷,您没事吧?”
赵昊仿佛才回过神,看到李文弼,猛地抓住他的衣袖,语无伦次地哭诉起来:
“李大人!李大人你要给本王做主啊!本王好不容易快要炼成九转还魂丹了!就差最后一步!都怪……都怪那该死的番邦药材!火候不对!炸了!全炸了!我的心血啊!还有我那些好不容易收集来的海外丹方都烧了!”他指着地上那些烧焦的书籍残页,捶胸顿足,涕泪交加。
李文弼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地上确实有一些烧毁的书籍,依稀可见些古怪的异域文字和图案,与佛郎机书籍有几分相似。
他心中一动,示意随行的账房和笔录官仔细查看现场残留物。
一番搜寻,除了丹炉碎片、药材灰烬和那些彻底烧毁的番文书籍,并未发现任何与织造局账目相关的纸质证据。
倒是在清理残渣时,发现了一些烧融变形的玻璃器皿碎片,以及几个密封性极好、侥幸未被大火波及的小瓷瓶,里面装着一些无色透明的液体,散发着奇异的药香。
“王爷,这些是……”李文弼拿起一个小瓷瓶问道。
“那是……那是本王用海外秘法提炼的‘仙露’!能洗经伐髓的!”赵昊眼神闪烁,一把抢过瓷瓶,紧紧抱在怀里,生怕被抢走的样子。
李文弼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和状若疯癫的王爷,心中原有的几分怀疑,不禁动摇了几分。
难道这逍遥王真的只是个沉迷于虚无缥缈长生术的蠢货?所谓的与织造局接触,只是为了搜集些稀奇古怪的炼丹材料?
这场意外的炸炉,烧毁的难道真的只是些“海外丹方”?
他试图询问赵昊关于织造局和生丝采购的事情,但赵昊要么答非所问,沉浸在丹炉被毁的悲痛中,要么就胡言乱语,说什么生丝乃木属性,与金丹火性相克,不能乱用之类的疯话,根本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最终,李文弼一无所获,只能带着满腹的狐疑和那些无关紧要的证物,离开了这片乌烟瘴气的王府。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眼前这炸炉的现场和逍遥王的表现,又太过真实,让人难以怀疑是精心策划的骗局。
钦差走后,王府大门重新关上。刚才还哭天抢地的赵昊,瞬间收敛了表情,抹了把脸,眼神恢复清明。
他看着地上那口特意做旧、内部设有夹层和引爆机关、用来焚毁证据的丹炉残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福伯,清理干净。那些仙露收好,以后有大用。”他淡淡吩咐道,“另外,给苏姑娘传个信,就说本王炼丹受伤,需要些安神补脑的珍稀药材,让她看着办。”
这场精心策划的炸炉事故,成功地将李文弼的调查视线引向了歧途,并顺势销毁了可能引火烧身的佛郎机书籍抄本。
更重要的是,它再次强化了赵昊废物+疯子的人设,让他在接下来的风浪中,能够更好地隐匿于幕后。
然而,赵昊心中清楚,李文弼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织造局的烂账既然已经被掀开一角,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