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李文弼在鬼见愁海域遭遇神秘武装船队袭击、险死还生的消息,如同一声平地惊雷,在临湖城乃至整个江南官场炸响。
尽管李文弼严令封锁消息,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又岂是几道命令能够完全掩盖的?
两艘带伤的战船狼狈返港,船上抬下的阵亡士卒遗体以及李文弼本人因惊吓和颠簸引发旧疾、卧床不起的惨状,都无声地昭示着事态的严重性。
郡守周谦闻讯,吓得魂飞魄散,第一时间赶到钦差行辕探视,却被李文弼的亲随侍卫挡在门外,只传出一句冰冷的“李大人需要静养,郡守请回,严密封锁消息,等待朝廷旨意”。
周谦碰了一鼻子灰,心中更是惶恐不安,他知道,天,要变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通过各种隐秘渠道飞速传播。
织造局残余势力闻之,既感庆幸,又觉胆寒。四海帮等江湖势力则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纷纷收缩爪牙,静观其变。
而这一切,自然逃不过赵昊布下的耳目。福伯和陈小刀几乎同时将最详尽的情报送到了王府密室。
“火炮……接舷战……血书警告……”赵昊听着汇报,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面色凝重如水。
尽管他早有预料,但海东青展现出的强悍武力、精准情报和嚣张气焰,还是超出了他的预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走私集团或地方武装,这是一支拥有先进装备、严明纪律和明确战略意图的准军事力量!
其背后所图,绝对不仅仅是钱财。
“王爷,李大人重伤,朝廷必然震怒,接下来恐怕……”福伯忧心忡忡,欲言又止。
“接下来,才是真正风起云涌的时候。”赵昊打断他,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李文弼这一下,算是把脓疮彻底捅破了。皇兄就算再想装糊涂,也由不得他了。江南,乃至整个东南海疆,必将迎来一场大清洗。”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沿海舆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蜿蜒的海岸线和星罗棋布的岛屿。
“对我们而言,危机,也是机遇。”赵昊沉声道,“朝廷要动,必然需要借助地方力量。而我们这位郡守周谦,能力平庸,胆小怕事,靠他平乱?笑话。”
“王爷的意思是……我们……”福伯似乎猜到了什么,心跳加速。
“不是我们主动跳出去。”赵昊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是让别人请我们出去。别忘了,本王现在还是个被吓破了胆、只会炼丹的废物王爷呢。”
他立刻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第一,福伯,你亲自去一趟郡守府,代表本王慰问李大人。带上几株百草门送来的安神补脑的珍稀药材,就说本王听闻李大人受惊,深感不安,特献上灵药,祈盼大人早日康复。”
“姿态要做足,但要表现得惊惶无措,多向周谦打听消息,越害怕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