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副厂长那间充满压迫感的办公室出来,周辰的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是一片清明。
李副厂长的觊觎和敌意,早在他的预料之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这个处处讲究论资排辈、人情关系的年代,他的异军突起,必然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这位李副厂长,显然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
不过,他并不担心。在绝对的技术实力面前,一切魑魅魍魉都是纸老虎。只要自己手握真正的技术,并且紧紧靠着杨卫国这棵正直的大树,李副厂长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崩掉自己的牙。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将自己的优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生活品质提升。
心情不错的周辰,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拐了个弯,直奔东单的百货供销社。他今天,要办一件大事——买一辆自行车!
在这个年代,自行车、手表、缝纫机,并称为“三大件”,是普通家庭梦寐以求的奢侈品,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一辆永久牌或者飞鸽牌的自行车,售价高达一百五六十块钱,还需要一张极其珍贵的工业票。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也得攒上一两年,还得有门路搞到票才行。
但这对周辰来说,却不是难事。他父母留下的抚恤金,加上他穿越过来后省吃俭用攒下的工资,手头足有三百多块的巨款。至于工业票,他早就通过系统商城,用10点魅力值兑换了一张,一直藏在贴身的口袋里。
走进人头攒动的供销社,空气中混合着雪花膏的香气、布料的油墨味和各种杂货的味道。周辰穿过拥挤的人群,直接找到了卖车的柜台。
“同志,我买辆自行车。”
柜台后,一个三十多岁、烫着头的售货员大姐正拿着小镜子描眉毛,听到声音,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爱答不理地哼了一声:“票呢?”
周辰也不恼,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用布包着的大团结,还有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工业票,一起放在了柜台上。
看到那厚厚一沓崭新的大团结,还有那张千金难求的工业票,售货员大姐描眉的手一顿,眼睛瞬间亮了。她立马放下镜子,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哎哟,同志您要买车啊!您瞧我这眼神!您看您要哪个牌子的?咱们这儿有永久的,也有飞鸽的,都是刚从上海运到的新车,那叫一个锃亮!”
周围的顾客听到动静,也都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买自行车,这可是大场面。
“就要这辆永久的吧。”周辰指了指挂在墙上的一辆二十八寸的黑色永久牌自行车,车身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威风凛凛。
“好嘞!您真有眼光!永久牌,结实耐用,能传代!”售货员大姐殷勤地取下车,一边麻利地开票,一边嘴上像抹了蜜一样。
就在这时,旁边布料柜台的方向,传来一个略带焦急和窘迫的女声。
“同志,真不好意思,我这钱……好像带得不太够,这块布我先不要了,行吗?”
周辰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淡蓝色布拉吉连衣裙的年轻姑娘,正站在布料柜台前,白皙的脸颊上泛着一抹为难的红晕。
姑娘约莫二十岁上下,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长长地垂在胸前。她的五官精致得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宛若一泓秋水,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神气。虽然穿着朴素,但那股子从内而外散发出的知性与书卷气,让她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周辰的呼吸不由得停顿了半秒。
是她!厂广播站的播音员,林婉秋!
周辰在厂里远远见过她几次,每次她都抱着一摞稿子,步履匆匆地走过。她那如同百灵鸟般清脆悦耳的声音,每天都会通过广播传遍工厂的每一个角落,是无数年轻工人心中当之无愧的“厂花”和女神。
此刻,这位女神正遇上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