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阎埠贵看似为公,实则为私的“阳谋”,以及周围邻居的随声附和,周辰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跟这帮人讲道理是没用的。你讲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他们跟你讲邻里互助;你讲家具会损坏,他们说你小气自私。
对付阎埠贵这种自诩文化人的算计鬼,就得用文化人的方式,给他来个降维打击。
“三大爷,您这个提议,可真是高瞻远瞩,站位很高啊!”周辰先是一记马屁拍了过去,让阎埠贵的表情更加得意。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可是……这么好的沙发,崭新崭新的,要是摆在院子里风吹日晒,雨淋土埋的,不出半个月就得糟蹋了。这可都是国家辛辛苦苦生产出来的物资,这么浪费,我心疼啊!这不符合勤俭节约的原则嘛!”
一番话,直接把个人问题上升到了国家财产和时代原则的高度。
周围起哄的大妈们顿时哑了火。没错,这年头,“浪费”可是一顶不小的帽子。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一僵,正想再说点什么,周辰却没给他机会。
他笑着转身回屋,片刻之后,拿着一本崭新的书走了出来,书的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周辰双手将书递到阎埠贵面前,态度无比诚恳。
“三大爷,您是咱们院里最有学问的文化人,眼界跟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沙发这种东西,终究是物质享受,俗气!精神食粮,那才是最高级的追求!”
阎埠贵下意识地接过书,有点发懵。
周辰指了指自己屋里的新写字台,继续说道:“您看,我这新买的写字台,气派是气派,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呢?少了文化气息!一套沙发,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但一套好书,可以!”
他看着阎埠贵,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期盼”。
“三大爷,我想来想去,这事儿还得您出马。您路子广,人脉多,能不能……帮我淘换一套《鲁迅全集》?要精装版的,品相好一点的。我这写字台,就缺这么一套书来镇着!您是文化人,最懂这个了,对不对?”
《鲁迅全集》!
这四个字一出,阎埠贵脑子“嗡”的一声。
这年头,书本来就不好买,更别提是《鲁迅全集》的精装版了,那得到处托关系,甚至要去鸽子市碰运气,难度极大。
周辰这一手,简直是神来之笔!
首先,他用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作为引子,直接把话题从“物质享受”拉到了“精神追求”的层面,瞬间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其次,他给阎埠贵戴上了“文化人”、“路子广”的高帽子,让他骑虎难下。你要是办不成,你还算什么文化人?你要是拒绝,就显得你格局太低,只盯着眼前的沙发。
最后,他抛出了一个极具挑战性但又符合阎埠贵“知识分子”人设的任务。这个任务,直接把阎埠贵的注意力从“如何占有沙发”转移到了“如何搞到全集”上。
“事成之后,”周辰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东来顺的涮羊肉,我请客,咱爷俩好好喝一顿!怎么样?”
阎埠贵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东来顺的涮羊肉!
他闻着周辰递过来的那本新书的油墨香,再想到那香喷喷的涮羊肉,脑子里关于沙发的念头,瞬间就被挤到九霄云外去了。
办成这事,既能在周辰面前落个大人情,又能吃顿大餐,还能在院里显摆自己的能耐,这可比天天坐在公共沙发上要有面子多了!
“咳咳,”阎埠贵把书往怀里一揣,挺直了腰板,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这个事儿……确实有点难度。不过,你既然信得过三大爷,那我就帮你跑跑看。行了,我先回去研究研究路子。”
说完,他背着手,拿着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迈着四方步,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模样,仿佛不是去想办法淘书,而是去接受一个什么重大科研项目。
周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对付这种算计鬼,就得给他找个事儿干,让他那点小心思有处使,他就没空来烦你了。
院子里看热闹的邻居们面面相觑,都觉得周辰这手玩得太漂亮了,三言两语,就把三大爷这个老油条拿捏得死死的。
从此,再也没人提把沙发搬出来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