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的阴冷孤寂,让他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这人间烟火。
他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鼻尖传来糖炒栗子的香气,耳边是小贩卖力的吆喝。
人间的烟火气,久违了。
他嘴角微翘,但眼神依旧淡漠。百年孤寂,早已让他心如止水,如今重返人间,他不再是过客,而是执棋者。
他身上的玄色长袍,款式古朴,却纤尘不染,配合他那张清俊绝伦的面容和空灵出尘的气质,顿时引得街上无数路人侧目,尤其是那些怀春少女,更是看得面红耳赤,挪不动步。
“天呐,那是哪家的公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这气质……简直比画里的谪仙还要出尘!”
“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顾长青对此毫不在意,凭着《天道判官笔录》的微弱指引,他无视了周围路人惊艳的目光,径直走向城西。
很快,一座挂着“福威镖局”黑漆金字牌匾的气派府邸出现在眼前。
顾长青目光一扫,便看透了其外强中干的本质。
府邸上空,一股若有若无的血光之灾已然成型,丝丝缕缕的杀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杀气已显,看来,好戏马上开场。”
恰在此时,镖局大门内传来一阵争执声。
“我不去!爹,你别逼我了!”
一个身穿华贵锦衣、面容俊朗但略带一丝稚气的少年,满脸通红地从里面冲了出来,正是林平之。
他身后跟着几个家丁,似乎想拦又不敢拦。
“平之!你给我回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林平之却头也不回,负气地冲上了街,与几个同样衣着不凡的富家子弟汇合,快步离去。
顾长青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负气离去的背影,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判官,只审判结局,不干涉过程。
他转身走进街角的一家酒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茶,几碟小菜,如同一个真正的看客,静静等待着血染长街。
酒楼之内,人声鼎沸,江湖人士和本地百姓混杂,三教九流的消息在此汇集。
“听说了吗?最近城里来了不少生面孔,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不像好人。”
“谁说不是呢,我昨天还看到几个穿着青城派服饰的道士,在福威镖局附近转悠。”
“青城派?他们来福州干嘛?”
而在酒楼不起眼的角落里,几名身着便服,但眼神锐利,腰间佩刀制式统一的汉子,正一边喝着酒,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们是锦衣卫。大明皇帝的鹰犬,朝廷安插在江湖中的眼睛。
“百户大人,这福州城最近鱼龙混杂,青城派、华山派,甚至连一些魔道中人都有踪迹,目标似乎都指向了福威镖局。”一名校尉低声汇报道。
为首的百户抿了一口酒,眼神冷厉:“福威镖局的祖上,是七十二路辟邪剑法的创始人林远图,这门剑法当年威震武林,引来宵小觊觎,再正常不过。继续盯着,只要他们不闹出乱子,咱们就只看不动。”
就在这时,邻桌几个刚从城外回来的江湖人士,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地议论起来。
“出大事了!福威镖局的小少爷,在城外跟青城派的人起了冲突!”
“何止是冲突!我亲眼看见的,那林家少爷一剑就把青城派那个姓余的给捅了!”
“什么?杀了余人彦?那可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的独子啊!这下梁子可结大了!”
议论声清晰地传入顾长青耳中。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淡然。
果然,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青城派大军压境,就在今夜。
而他的第一次审判,也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