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谁让你们来的?给我滚!这是禁地,都想被罚去思过崖吗!”
他的怒吼,在弟子们听来却别有一番深意。
“前辈果然是在考验我等道心!”
“禁地又如何?为前辈护道,纵使万劫不复,我等亦在所不惜!”
就在此时,柳青萝手捧一本线装册子,缓步上前,她眼神清亮,充满了求知与崇敬:“前辈,我们整理了您近十日来的所有言行与踪迹,发现您每一次引动天地异象、令我等顿悟的地点,都精准地与宗门舆图上的‘天地气机交汇点’完美吻合。您选择此洞府,绝非偶然,而是以无上修为‘以身镇脉’,平衡此地暴虐的阴煞之气!”
她恭敬地翻开册子,朗声念道:“《林玄择地律》第一条:越是偏僻荒芜之地,越是藏有天地至关重要的节点。”
林玄看着那本不知何时被编撰出来的鬼东西,气得浑身发抖,他几乎是咬着牙冷笑出声:“照你这么说,那我要是去茅房呢?茅房是不是也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他本是随口一句气话,意在讽刺对方的荒谬。
然而,话一出口,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火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思索的神情。
片刻之后,柳青萝的眼神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她仿佛醍醐灌顶,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前辈……前辈是在暗示我等‘大道至简,道在秽处’的至高法理吗?!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污秽与纯净,本就是一体两面,真正的道,无处不在,甚至……甚至在最污浊之地!”
林玄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柳青萝奋笔疾书,在她的《林玄择地律》上添上了新的一条。
这一夜,林玄彻底无眠。
次日清晨,他是被一阵强烈的尿意憋醒的。
洞外天光微亮,守卫的弟子已经换了一拨,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林玄扶着墙壁,脸色发青地走出洞口,本想趁着晨雾缭绕,随便找个树丛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可他绕到洞后,却当场愣住了。
原本杂草丛生的空地上,不知何时竟拔地而起一座精致的茅房。
这茅房以名贵檀木搭建,飞檐斗拱,门口还挂着一块金丝楠木的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净道轩。
两名内门弟子手持长剑,如门神般分立两侧,神情肃穆,目光炯炯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林玄嘴角抽搐,几乎要吐出血来。
他指着那茅房,声音干涩:“这……是谁建的?”
一名弟子恭敬答道:“回前辈,是昨夜三更,工造堂连夜赶工建成。柳师姐说,前辈昨日一语点破‘道在秽处’之玄机,此地乃大道显化之所,不可亵渎,故特建‘净道轩’以彰天启!”
林玄仰天无语,只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现在连上个厕所,都像是在举行一场宗教仪式。
他缓缓转头,看向远处山巅——那里,似乎又有新的火把正在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