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火焰如何唤醒油脂的灵性,盐粒如何平衡天地五行,五味如何对应五脏六腑……那是关于“味”的宇宙法则。
他踉跄后退,膝盖一软,重重跪下,老泪纵横:“草民执迷百年……今日方知——味即是道。”
萧景琰静静看着这一幕,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这不是幻术,也不是阴谋。
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正在悄然重塑这个世界的规则。
城南幽宅,柳如眉独坐镜前。
银铃已熔,蛊丝断裂。
她反复咀嚼那句“你跳得太用力了”,起初是羞愤,继而疑惑,如今却如醍醐灌顶。
她一生为国师虞渊所控,每一个动作、每一支舞,皆有目的,皆含算计。
她活得太过紧绷,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弓弦。
“太用力”……原来如此。
放下,才是真正的开始。
她提笔欲写密报,手腕却自行游走,写下八字:“非惑人心,乃自困于形。”
墨迹金光骤闪,纸页自燃,化作一道金符直冲云霄。
千里之外,虞渊吐血睁眼,面露惊惧:“她破心蛊了?仅凭一句话,就踏入‘真言境’?!”
醉仙楼内,林玄仍坐在旧桌旁,用筷子轻轻挑起一根葱丝。
他盯着那翠绿细条,心中计算着:若斜切三分角,受热更匀,口感更脆。
这是习惯,是本能,是饥饿年代里练出来的生存智慧。
苏璃急步闯入,气息不稳:“前辈!凌霄殿设宴,百官齐聚,实为毒酒局!他们要用‘万毒噬魂露’试探您是否真为仙人!”
林玄眼皮都没抬,筷子轻轻一抖,葱丝落入碗中。
他淡淡道:“酸了。”
苏璃一怔:“什么酸了?”
“我说那酒。”他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如深潭,“放久了,总会酸。”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皇宫地窖中,三十坛“万毒噬魂露”同时沸腾。
清冽液体转为浑浊,散发出刺鼻酸腐之气。
老太监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消息传至萧景琰耳中时,他正站在地窖中央,手中捏着一块变质的封泥。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林玄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难道……他一句话,就能让天下之物,皆随其言而变?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但他没有退路。
“宴席照旧。”他睁开眼,声音冷如霜刃。
夜幕降临,凌霄殿灯火通明。
百官列席,鸦雀无声。
萧景琰端坐主位,目光如刀,静候那个将要踏入门内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