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还未亮透,林玄已凭仙帝级潜行之术,如一缕晨雾般滑入那座传闻闹鬼的偏殿小厨房。
蛛网垂帘,尘灰积寸,铁锅锈蚀斑驳,竟生出一丛倔强的蘑菇,显然废弃多年。
林玄眸光微动,嘴角轻扬——这破败,正合他意。
袖袍一拂,尘埃倒卷,灶台锅碗瞬时焕然如新;指尖轻点,枯井轰鸣,清泉奔涌而出,干柴自动叠架于灶下,噼啪作响。
他哼着前世记忆里某首江南小调,从储物戒角落翻出半袋面粉、几根小葱,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只是个早起和面的凡人厨子。
水沸,锅中白浪翻滚。他扯面入锅,热气升腾,模糊了眉眼。
“嗯……有点粘。”他低声嘀咕,顺手抄起长柄汤勺探入沸水,随意搅动两圈,又顺时针划拉了一下。
那一搅,并非刻意为之。
林玄甚至没睁大眼,只觉掌心勺柄微颤,像是碰到了什么看不见的阻力——就像在稠密的星河中拨动一艘小舟。
他皱了皱眉,心想:“这锅是不是太旧了?怎么手感这么沉?”
于是手腕再加三分力,轻轻一旋。
可就在这一瞬,天地失声。
皇宫内外,所有修士同时感受到灵气暴动!
聚灵阵崩溃,修炼走火者无数;闭关老祖破门而出,惊呼“星引大阵重现”;神识如潮水般涌向偏殿,却发现风暴中心竟是一口煮面的铁锅。
而锅边那人,正打着哈欠吹面条:“怎么还不熟?你加多了?”
窗外百年槐树上,白砚舟浑身颤抖,笔尖几乎折断。
他亲眼看见:那汤勺每一次搅动,空中便浮现出七点微光,排列成北斗之形,随勺流转,轨迹精准如天命所书。
勺柄微转,七星挪位,方圆十里灵气液化凝露,形成肉眼可见的螺旋洪流。
“这不是阵法……这是道!”白砚舟牙齿打颤,“他在用一把汤勺,重写天地运行的规则!”
他奋笔疾书,《搅面成道图》五字刚落,画卷轰然自燃。
青烟散去,浮现烫金古篆:“此乃天授,非人力可绘。”
白砚舟跪地痛哭,从此不敢自称画师,唯愿以眼为录,以心为记。
消息传开,画修疯魔临摹者尽皆癫狂;唯有少数人捕捉到林玄“吹面”瞬间,反得灵台清明。
朝廷紧急颁《禁画令》,独许白砚舟执笔“道祖日常”。
宫门外,谢无锋盘坐七日,受灵气潮汐洗礼,终悟真意。
断筷轻划,无声无息,却斩裂地脉紫龙,切开“坚不可摧”的概念本身。
他仰天长笑,叩首高呼:“前辈!您破的不是剑,是天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