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有宫人惊恐地发现,那插入石缝的断筷竟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株通体晶莹、形如筷著的奇异小草。
有胆大者伸手触碰,只觉一股温润平和的剑意流遍全身,顷刻间筋脉通畅,修为瓶颈竟有了松动的迹象。
此草,后被誉为“道芽”,成为皇城第一圣物。
玄音阁主洛红裳的反应最为直接。
她遣亲传弟子,星夜兼程送来一口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钟。
此钟古朴无华,无铃无舌,名为“无声钟”。
随钟而来的信中写道:“昔日琴毁于前辈之威,方知大音希声之妙;今献上无声之钟,愿代天下乐修,共奉前辈为音律之源头。”
当这口小钟被恭敬地安置在御前殿外时,奇迹发生了。
每逢子时,它都会自动轻颤,却听不见任何声响,但方圆百里内所有生灵的脑海中,都会清晰地浮现出林玄那晚哼过的、早已走调的小曲节拍。
一名生来聋哑的乐童无意间触摸到钟体,竟泪流满面地当场引吭高歌,奏出天籁之音,惊动四方。
消息传回,玄音阁当即宣布闭门十年,全宗上下重修镇派功法《寂灭九章》,并将林玄那首走调小曲,奉为宗门入门弟子必修的第一道“神谕”。
苏璃彻夜未眠。
她紧急召集了所有心腹,面色凝重地商议:“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剑道、画道、音道……三道归宗,奉他为源。再任由事态发展,整个天元王朝,都要变成他一个人的庙宇!”
她本想第二天一早就去劝说林玄,让他暂时避入民间,远离这风暴中心。
可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皇城时,她看到的一幕让她彻底绝望了。
别院之外,不知何时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成百上千的百姓,手里捧着各家的锅碗瓢盆,虔诚地跪在地上,只为求一件“道祖用过的餐具”,好带回家沾点仙气。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捧着一个破了口的陶碗,跪在最前面老泪纵横地哭诉:“求求公主殿下开恩!我家孙儿天生经脉闭塞,三年不能引气入体。可昨夜他梦见道祖用这只碗喝了一口汤,今天一早醒来,竟然……竟然就能运转一个大周天了啊!”
林玄正好推门而出,准备去御膳房找点吃的,听到这话,脚步骤然一顿。
他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和那些高举过顶的锅碗瓢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我真的只是想安安静静吃顿早饭啊……”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转身,放弃了去御膳房的打算,走回了偏院。
那只被老妇人指认的、他昨晚用过的陶碗,就这么被他随手遗忘,静静地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人群见他离去,愈发狂热,却又不敢擅闯别院。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石桌上的陶碗忽然微微一颤。
片刻之后,碗底那因汤汁浸润而显得湿润的地方,竟渗出淡淡的金色光华,在那粗糙的陶胚上,缓缓映出一行虚幻的古朴文字:
火候到了,该揭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