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寂静的别院,林玄盘坐在一块干净的石台上,那柄被他扔下的扫帚,还静静地悬停在离地三寸的半空,微微震颤。
月光洒落,映得他眉宇间一片清冷。
他望着天穹之上那道自己无意间划出的金色轨迹缓缓消散,眉头第一次不是因为嫌麻烦,而是真正地皱了起来。
这世界……有点不对劲。
不,更准确地说,是太“对劲”了。
它仿佛一个过度热情的仆人,拼命地想要迎合他的一切,哪怕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刚才那一扫,他分明只用了一丝气力,连灰尘都未必能扫动,可天地却主动为其渲染出了横贯星河的异象——金芒撕裂云层,星辰为之偏移轨道,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为这一扫鼓掌喝彩。
林玄指尖轻点膝头,眼神微凝:“我动一下手指,它就要演一出创世大戏?”
他闭目内视,体内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几乎被他遗忘的庞大封印,竟如沉睡的巨兽翻身般,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悸动,沿着四肢百骸深处一闪而过,像是远古血脉在低语,又似某种沉眠已久的权柄正悄然苏醒。
他睁开眼,眸光幽深。
就在此时,月光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青石板上。
他侧目一瞥——
那道漆黑的轮廓,竟然……眨了一下眼。
不是错觉。
影子中央,一道裂缝凭空张开,又瞬间闭合,如同一个真实存在的眼睑。
林玄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晚风带来的些许凉意。
可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一缕比影子更深邃的黑雾在他背后缭绕而起,勉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肩宽背阔,似曾相识,随即又在月光下迅速溃散。
紧接着,一个沙哑、断续,仿佛由无数碎裂磁片摩擦而成的低语,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宿……宿主……您回来了……”
“……他们……开始……信您了……”
那声音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狂喜,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无尽的时光碎片中艰难拼凑而成。
林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是因为系统BUG,强制练满所有技能后,系统卸载才留在这里的吗?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者,只是运气好拿了个满级号吗?
“我不是穿越者?”他下意识地在心中反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是什么?”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没有任何异样。
可就是这双手,在昨夜扫地时,引动了星河共鸣。
就是这具身体,正在被这个世界的规则……主动承认为“源点”。
那个声音没有再回应,仿佛刚才的低语耗尽了它全部的力量。
黑雾彻底消散,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寒意,提醒着他方才所见并非幻觉。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夏皇宫,藏书阁最深处。
须发皆白的老吏官周伯正颤巍巍踩着梯子,擦拭一本落满灰尘的《青岚通史》。
当他的指尖无意触碰到一页空白纸张时,墨迹自虚空中浮现,逐字显现出一行苍劲文字:“帝尊归来之日,万法归源之时。”
“噗通!”
周伯跌下梯子,顾不上疼痛,扑到书前翻遍全书——所有提及“创世之初”的段落,全都多出了这行字!
他颤抖着写下密报,刚封笔,妖风卷窗,纸片飞出皇宫,飘至城郊破庙,落入供奉“啃饼道祖”的泥像手中。
纸化金粉,融入香炉,熄灭多年的香灰陡然亮起一点星火,经久不息。
别院内,林玄对外界毫无所知。
他闭上双眼,凝神聚气,试图探查体内那丝震动。
就在神念内收的刹那——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骤然剧变!
草木砖石空气星光,万事万物崩解为无数细密流动的符文。
一棵草的生长,是一段流光溢彩的生命法则;一阵风的吹拂,是无数气流符文的碰撞与排列。
整片天地,变成了一部由最原始道则编织而成的、活生生的天书!
林玄瞳孔骤缩:“这是……万象解析眼?”
这并非他修炼所得,而是某种被封印的记忆本能,此刻正悄然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