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那影语者的声音再度响起,清晰了些许:
“权限……恢复……1%……解锁‘初级观测模式’……”
“警告:此界……正在加速适应您的存在……道则共鸣已开启……”
数十里外,青岚宗后山。
夜巡武僧首座圆觉忽抬头,惊骇望向夜空——
北斗七星竟随某处传来的呼吸节奏明灭闪烁!
吸气,星辉黯淡;呼气,光芒暴涨十倍!
他手中佛珠“啪”地断裂,菩提子四散。
猛然扔掉禅杖,撕扯僧袍,嘶吼:“假象!佛陀只是星辰投影!真神……真神在人间吃饭睡觉!”
状若癫狂奔逃,沿途寺庙钟鼓齐鸣,经幡无风自动,经文扭曲改写为赞诗:
“一饭启万法,一眠定乾坤。真神在青岚,我佛是路人!”
次日清晨,天光乍亮。
一妇人领着蒙眼小盲女铃儿跪于别院之外祈福。
铃儿天生无灵根,目不能视,却总说能听见万物“心跳唱歌”。
恰此时,林玄推门而出,揉着眼睛,一脸倦意。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的瞬间——
铃儿仰起小脸,对着林玄方向,轻轻哼唱起一段无词旋律。
那旋律古怪至极,却又奇异和谐。
妇人正欲呵斥,猛然发现——这频率,竟与昨夜响彻天地的那声哈欠胸腔震动,完全一致!
音波扩散。
院墙边,一株枯死十年的老梅树“噼啪”作响,轰然抽枝发芽,数息之内开出千朵万朵殷红梅花!
花瓣飘落,触地凝成滴滴晶莹灵露,渗入地下。
不久后,皇城水井河流皆含一丝清甜灵气。
巷口,皇家画师白砚舟躲在此处,欲完成“不可能的任务”。
目睹奇景,耳闻歌谣,他浑身剧震,画笔失控——
笔尖疯狂舞动,勾勒出浩瀚星空药园,园中一模糊背影执玉壶,浇灌星辰仙葩。
“不!我不要画!我不能画!”他尖叫,欲撕画纸。
可鲜血自指尖渗出,在空白处汇聚成四个血淋淋大字:
“你,还记得吗?”
午后,冷厉身影脚踏漆黑戒尺,破云而来。
青岚宗执法殿大执事郑元魁,一生信奉铁律,修为源于“法”与“律”,已达化境。
途中已斩十七名妄称林玄为神的弟子。
“青岚宗内,只有宗主,没有真神!”他声如寒冰,“我以执法殿之名,问你——林玄!可敢出面,自证清白!”
话音未落,目光射向院中青年。
然而,就在视线交汇的刹那——
九轮虚幻太阳悬于林玄头顶,每轮倒映一个宇宙从诞生到崩灭再到重生的完整景象。
时间空间在其感知中彻底破碎。
他手中象征“铁律”的问心令,“哐当”坠地。
这位冷酷无情的执法大执事,双膝一软,重重跪入青石板,额头抵地,声音颤抖:
“凡修……郑元魁……不知帝尊法驾在此……属下……参见帝尊!”
林玄看着眼前突然跪拜之人,又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愈发狂热的视线,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疲惫地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打了一个长长的、发自内心的哈欠。
“吵死了……能不能让我……睡会儿?”
这一口气息悠悠吹出,无声无息。
可整片天地的“呼吸”,都为之慢了半拍。
风凝固,云静止,时间流速变得粘稠迟缓——
仿佛宇宙也在打着哈欠,陪它真正的主人,一同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