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破,晨曦驱散了最后一丝月华。
一夜未眠的墨知非与三千净语卫,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精神矍铄,眼中闪烁着堪破迷障后的清明。
他们依旧盘坐在原地,如同一群最虔诚的求道者,静静观摩着药园中的一草一木,试图从那“无为”的表象下,领悟更深层次的“大道”。
林玄是被门口这三千多个“人形自走发光体”给晃醒的。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那群人身上因自我感悟而流转不息的灵光,只觉得头痛欲裂。
“闭嘴不行,睡觉也不行……这帮人是属膏药的吗?”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中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沉默只会加剧他们的脑补,寻常举动会被解读成天道至理。
他算是看明白了,想让这群狂信徒回归正常,就得把自己的“高人”形象彻底砸个稀巴烂。
得用魔法打败魔法,用荒诞消解神圣。
“小芽!”
“主人主人!我在!”小芽化作一个梳着双丫髻的粉嫩女童,蹦跳着跑到林玄面前,满脸都是“快夸我”的期待。
林玄板起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一字一顿地叮嘱道:“听好了,今天有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记住,今天寅时三刻,一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用那个葫芦瓢,往南边第三垄,从东往西数第七株灵草的根部,浇五瓢水。听明白了吗?五瓢,少一瓢都不行!”
他特意将时间和地点说得无比精确,又加上了毫无道理的数量限制,就是为了营造出一种“故弄玄虚的怪癖老农”形象。
他就不信,这种鸡毛蒜皮的破事,也能被他们脑补出花来!
“明白啦!”小芽兴奋地点头,觉得这是主人交给她的第一个高难度任务,小脸上满是郑重,蹦蹦跳跳地跑去取水瓢了。
一旁负责端茶送水的孟屠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自己光亮的脑门,憨声问道:“老祖,您今儿咋这么讲究?以前不都是让小芽随便浇浇就行吗?”
林玄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眯着眼道:“孟屠啊,有时候,太过完美反而是一种错误。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天道,我只是个记性差、偶尔有点强迫症的糟老头子罢了。”
寅时三刻,分秒不差。
在三千多道目光的注视下,小芽抱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葫芦瓢,迈着小短腿,精准地找到了那个被指定的倒霉位置。
“一瓢……两瓢……三瓢……”
她口中念念有词,神情庄重得像是在主持某种古老的祭祀。
当第五瓢清水精准无误地洒落地面的瞬间,异变突生!
“嗡——!”
一声沉闷如龙吟的嗡鸣自地底深处传来,整片药园仿佛活了过来!
以那株灵草为中心,一道璀璨夺目的七彩灵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将天边的晨曦都染成了绚烂的琉璃色!
磅礴的地脉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浪潮,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噗通!噗通!
山道上,以墨知非为首的所有修士,几乎在同一时间被这股浩瀚威压压得跪倒在地,但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惊恐,反而写满了狂热与激动。
“天兆!这绝对是天兆!”
“寅时三刻,五行之水,南离之火位,七星之数……我懂了!我懂了!前辈这是在以最本源的方式,向我等开示天地运转的至理啊!”
“五瓢定乾坤!原来如此!大道至简,前辈今日所传,乃是无上大道!”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顷刻间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无数正在观望的宗门势力为之震动,“五瓢定乾坤”之说甚嚣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