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倩的公寓已被封锁，现场保持着原样。再次踏入这里，沈彻依然感觉那股若有似无的檀香气挥之不去，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呼吸之间。
林青灯一进门，脚步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在公寓冷白的灯光下，更显苍白了几分。他微微蹙着眉，那双总是带着疲惫的眼睛缓缓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听”着什么，或者“看”着什么常人无法感知的东西。
“这里……‘声音’很杂。”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那盏青铜古灯。
沈彻绷着脸，没接话。他倒要看看，这个“半吊子仙儿”能玩出什么花样。
陆清墨则安静地观察着林青灯的一举一动，眼神里带着谨慎的好奇。
林青灯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径直走到客厅中央，也就是尸体被发现的位置。他蹲下身，伸出左手手指，轻轻拂过地毯上几乎看不见的压痕。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沈彻瞳孔微缩的举动——他闭上眼，将鼻尖凑近那片区域，极轻地嗅了嗅。
不是警察勘察现场时辨别气味的专业姿态，更像是一种……感应。
“恐惧的味道……还有，很浓的‘标记’。”林青灯睁开眼，眸色深沉。
“标记？”沈彻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质疑。
“像野兽用尿液圈定领地。”林青灯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常识，“只不过，这东西用的是一种更阴邪的‘念’。死者生前被这东西标记了，所以‘引魂鞋’和‘定魂香’才能精准地找上她。”
他不再多解释，转而看向沈彻：“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黑暗的环境。不能有任何光线和声音干扰。”
沈彻眉头紧锁，但还是依言示意李乐拉上所有窗帘，关掉灯光，并让所有外围警员退到楼道待命。瞬间，公寓陷入一片近乎纯粹的黑暗和死寂，只有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在黑暗中，沈彻听到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是林青灯打开了那盏青铜灯的灯罩。接着，似乎有极细的粉末被倒入灯盏的声音，伴随着林青灯低不可闻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奇异音节，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带着独特的韵律和腔调。
突然，一点幽绿色的火苗，毫无征兆地在青铜灯芯上跳跃起来。
那光芒并不明亮，甚至无法完全驱散黑暗，只是幽幽地照亮了林青灯身前一小片区域。光晕边缘模糊不清，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绿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侧脸和那枚黑色玛瑙耳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神秘感。
沈彻屏住了呼吸。他没有看到林青灯使用任何打火装置。
林青灯将青铜灯平稳地放在之前尸体所在位置的地毯上。他盘膝坐在灯后，双手虚拢在灯焰两侧，指尖微微颤动，像是在引导着什么。他口中那奇异的吟诵声变得绵长而低沉，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
青铜灯的幽绿光晕开始如同水波般，极其缓慢地荡漾开来。
温度似乎在下降。沈彻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不是空调的冷，而是一种浸入骨缝的阴冷。陆清墨不自觉地握紧了手腕上的星月菩提，她能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东西正在“聚集”。
林青灯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仿佛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压力。他闭着眼睛，但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那幽绿色的灯焰猛地向上窜动了一下，火苗拉长、扭曲，仿佛要挣脱灯芯的束缚。光影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难以名状的影子。
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来自遥远虚空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中响起。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进入耳朵的，更像是在三人的脑海里直接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