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色的……影子……好冷……”
“……鞋……穿不上……为什么是我……”
“……香味……头好晕……他……他在看着我……”
声音充满了恐惧、迷茫和痛苦,是女声。
沈彻浑身一震,猛地看向林青灯,又看向那盏摇曳的青铜灯。他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是幻觉?是林青灯在腹语?可那声音中的绝望情绪,不似作伪。
陆清墨也听到了,她脸色微白,但眼神却更加专注,试图从那些碎片化的词语中捕捉信息。
林青灯的嘴唇翕动得更快,吟诵声变得急促,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引导。他虚拢的双手微微向内收缩。
那幽绿的光晕中,似乎有比黑暗更浓郁的、丝丝缕缕的阴影在盘旋,最终汇聚成一个极其淡薄、几乎无法辨认的、穿着暗红色古老裙袍的女性轮廓。它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凝聚的悲伤和恐惧。
“……博物馆……好多……老东西……他在……那里……”
“……标记……身上……冷……”
断断续续的信息再次传来,那淡薄的红色影子开始剧烈波动,仿佛随时要溃散。
林青灯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低喝一声,右手并指如剑,快速在青铜灯上一拂。
幽绿色的灯焰骤然稳定下来,光晕收敛。那股浸人的阴冷感如潮水般退去,脑海中的声音和光晕中淡薄的影子也一同消失不见。
啪嗒一声,林青灯伸手打开了旁边的一盏落地灯。温暖的黄色光线驱散了黑暗和诡异。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他收起青铜灯,动作显得有些疲惫。
“问到了。”他声音沙哑,看向沈彻和陆清墨,“死者周倩,地缚灵。她确认了‘红衣人影’的存在,感受到了‘标记’和‘引魂鞋’的束缚。最后提到的关键词是——博物馆。”
沈彻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他刚才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或者说亲脑所感)的一切,都强烈冲击着他三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科学无法解释那幽绿的火焰,无法解释那直接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更无法解释那光晕中凝聚的影子。
“……你如何证明,刚才那些不是你的催眠或者某种……高科技骗术?”沈彻的声音干涩,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自己熟悉的逻辑去框定这无法理解的现象。
林青灯扯出一个没什么力气的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沈队长,你心里清楚,那不是骗术。你只是不愿意承认,这个世界存在你认知之外的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工装服上的灰尘:“线索我给你们了,信不信,查不查,随你。不过我要提醒你,能用‘引魂鞋’这种手段的人,绝不会只做一次案。拖延下去,下一个穿着红绣花鞋的尸体出现时,不知道沈队长的‘科学’,能不能来得及救人。”
说完,他不再看沈彻铁青的脸色,径直朝门口走去,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种洞悉秘密的孤高。
陆清墨看着林青灯离开的背影,又看向兀自陷入震惊与挣扎的沈彻,轻声开口:“沈队,博物馆……或许,我们真的该去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