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银泻地,将小院的青石板染上一层清冷。武则天独立窗前,白日里的喧嚣已然散尽,只剩下兄长如雷的鼾声隐约传来。她需要安静,需要将这纷乱的信息梳理清晰。
武松已被暂时稳住,他勇武而质朴,如同一块上好的璞玉,稍加雕琢,便可成为手中利刃。但眼下,更迫在眉睫的,是这具身体名义上的夫君——武大郎。
思及此人,武则天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非是因他貌丑身矮,而是他的存在本身,便是这卑贱身份最刺眼的烙印,是她帝魂之上的一道枷锁。她武则天,岂能长久困于这贩夫走卒之侧,做那等低眉顺眼的炊饼之妻?
必须挣脱!
然而,弑夫之举,风险太大。武松并非蠢人,一旦事发,以其刚烈性情,必是不死不休之局。她需要一把刀,一把既能除掉武大,又能让她全身而退,甚至……能从中牟利的刀。
西门庆的名字,浮上心头。
此人贪婪、好色,且自诩聪明。正是最合适的棋子。
翌日,武则天并未如往常般紧闭门窗,反而在武大出门卖炊饼后,有意将临街的支窗半开,露出一角身影。她坐在窗前,手中并非女红,而是不知从何处寻来的一本泛黄的《孙子兵法》,静静翻阅。阳光透过窗棂,在她周身镀上一层光晕,沉静,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果然,不过晌午,那熟悉的身影便在不远处逡巡。西门庆昨日受挫,心有不甘,更被武则天那异于常人的气度所惑,鬼使神差地又来到左近。
他见那窗扉半开,心中一动,整了整衣冠,摇着折扇,故作从容地走近。隔着窗户,他瞧见里面那女子低眉阅卷的侧影,竟真有一股书香门第的娴雅,与他印象中或是娇怯或是风骚的女子截然不同。
“嫂夫人好雅兴。”西门庆清了清嗓子,搭讪道。
武则天缓缓抬眸,目光在他脸上一扫,既无惊惶,也无厌恶,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西门大官人。”
这般冷淡,反而激起了西门庆更大的兴趣。他凑近些,压低声音:“那日见得嫂夫人,便觉非是池中之物,怎地……屈居于此等所在?”话语中,试探与挑逗兼而有之。
武则天合上书卷,唇角微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哦?大官人觉得,我当居于何等地?”
她竟接话了!西门庆心中一喜,忙道:“自是琼楼玉宇,锦衣玉食,方配得上嫂夫人这般品貌。”他目光灼灼,“若嫂夫人不弃,西门愿倾力相助……”
“相助?”武则天打断他,眼神锐利起来,“如何相助?是如那等无知村妇般,与你暗通款曲,然后被你玩腻之后弃如敝履?还是等你哪日兴致来了,一剂砒霜送我上路,好让你另觅新欢?”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得西门庆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冷汗涔涔而下。她……她怎会知道?他心中那些龌龊算计,仿佛被她一眼看穿!
“嫂……嫂夫人何出此言?西门对嫂夫人一片真心,天地可鉴……”他慌忙辩解,语气已带上了慌乱。
“真心?”武则天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西门大官人的真心,怕是比那生药铺里的黄连还苦,比那砒霜还毒吧?”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离他更近了些,逼人的气势让西门庆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西门庆,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你想得到我,可以。但,需按我的规矩来。”
“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