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离了清河县,马蹄声远,仿佛也带走了这小小院落最后一丝阳气。
屋内,药味愈发浓重,混杂着一种生命流逝的腐朽气息。武大郎躺在榻上,意识昏沉,咳嗽声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都似要耗尽他最后的气力。他那张本就侏儒的脸,如今深陷下去,蜡黄中透着一股死灰。
武则天坐在窗边,就着最后一缕天光,手中捧着的依旧是那本《孙子兵法》,神情专注,仿佛榻上那垂死之人与她毫无干系。她的冷静,并非伪装,而是真正置身事外的漠然。
夜色,如同墨汁般缓缓浸染了天空。
笃,笃笃。
约定的敲门声响起,轻而急促。
武则天合上书卷,起身,步履无声地走到门边,拉开一道缝隙。王婆那张布满褶皱的脸挤了进来,眼中闪烁着紧张与兴奋交织的幽光。
“娘子,都安排妥了。”王婆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夜枭的嘶鸣,“大官人就在外面巷子暗处守着,一有动静,立刻便来‘接应’。”
武则天微微颔首,侧身让她进来。王婆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假装是来探病送吃食的。
“干娘……费心了……”武大郎听到动静,勉强睁开眼,气若游丝。
“大郎说的哪里话,街坊邻里的,应该的。”王婆挤出一副悲悯模样,将食盒放在桌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武则天。
武则天走到榻边,俯视着武大郎。她的眼神里没有悲悯,没有不舍,只有一种近乎审判的平静。
“大郎,”她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可还有未了的心愿?”
武大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对生命的无限眷恋,他努力聚焦,看着眼前这张依旧美艳却冰冷如霜的脸,嘴唇翕动:“金莲……好生……过日子……二郎……照看他……”
武则天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会的。”
这两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武大郎似乎得到了某种安慰,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愈发微弱。
王婆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这哪里是夫妻诀别,分明是阎罗索命前的问询!
时机已到。
武则天对王婆使了个眼色。王婆会意,立刻从食盒底层摸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西门庆准备的另一种“猛药”——此药能引发剧烈的心悸和窒息,可在极短时间内,让一个本就油尽灯枯的人“暴毙”。
武则天接过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气味逸散出来。她面无表情,将瓶口凑近武大郎的嘴唇。
就在这时,武大郎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发出最后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他死死地盯着武则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挣扎声,枯瘦的手抬起,似乎想抓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