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庄掩映在暮色苍茫的山坳之中，新修缮的屋舍尚带着土木气息，四周悄然无声，唯有山风掠过林梢的呜咽。二十名精心挑选的暗卫雏形，已按照沈文渊的布置，隐在庄院四周的暗处，虽训练时日尚短，但那份初经操练的肃杀之气，已足以让寻常人望而生畏。
庄内正堂，烛火通明。武则天端坐主位，一身素雅衣裙，未戴任何首饰，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仪。沈文渊与西门庆分立两侧，西门庆神色间难掩紧张，不时望向门外。
蹄声嘚嘚，由远及近。片刻后，王婆引着三人步入堂内。为首一人，身材精悍，面色黝黑，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顾盼间带着江湖人的桀骜与警惕，正是私盐贩子头目“翻江蜃”陈枭。他身后跟着两名心腹，皆是膀大腰圆、眼神凶悍之辈。
陈枭目光扫过堂内，在沈文渊这文士和略显富态的西门庆身上一掠而过，最终定格在主位的武则天身上，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惊愕与怀疑。他显然没料到，传说中神秘的“莲夫人”，竟是如此年轻貌美的一位女子。
“这位便是陈枭，陈当家。”王婆连忙介绍，“陈当家，这位便是莲夫人。”
陈枭抱了抱拳，语气带着试探：“久闻莲夫人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非同一般。却不知夫人费如此周折，唤陈某前来，所为何事？”他言语粗豪，并未因武则天是女子而有太多客气。
武则天并未在意他的态度，抬手示意：“陈当家请坐。听闻当家纵横水路，消息灵通，今日请当家前来，是想交个朋友，谈一笔……长久的买卖。”
“买卖？”陈枭在客位坐下，嘿然一笑，“夫人是体面人，我等是刀头舔血的粗汉，怕是做不来夫人的买卖。”
“当家过谦了。”武则天语气平静，“乱世之中，体面与粗野，不过一线之隔。当家所求，无非财货畅通，弟兄们有条活路。我所求，亦不过是些消息便利，货物往来顺畅。你我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陈枭目光闪动：“夫人想要什么消息？又想运什么货物？”
“消息么，大至官府动向、官兵调防，小至江湖传闻、各地物价，但凡是当家觉得有用有趣的，皆可。”武则天缓缓道，“货物嘛，初时或许只是些布匹、药材，往后……或许是些更紧要的东西。”她话语含蓄，却暗示了未来的可能性。
陈枭不是蠢人，立刻明白了这“莲夫人”所图非小。他沉吟片刻，道：“夫人倒是快人快语。只是，这等买卖，风险太大，若无足够的好处……”
“好处自然有。”武则天打断他，“当家每次提供的消息，视其价值，给予相应银钱，绝不拖欠。此外，当家麾下弟兄的私盐，若需经清河县境，我可保证一路畅通，无人盘查。甚至……若当家需要，我还可提供更安全、利润更高的销售门路。”
保证私盐通路？提供销售门路？陈枭心中一震。这条件可谓极其优厚，尤其是保证通路一条，能让他省去无数打点官府的费用和风险。但他心中疑虑更深，这妇人哪来如此大的能量？
“夫人……此言当真？官府那边……”
“官府之事，我自有计较。”武则天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陈当家若是不信，可先试一次。下次有货经清河，提前告知路线时间，若有一兵一卒阻拦，今日之约，便当从未提起。”
见她如此笃定，陈枭不由得信了七八分。他混迹江湖多年，深知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的道理。这妇人敢夸此海口，必有倚仗。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心腹，又看了看主位上气度沉凝的武则天，以及她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眼神精明的文士，心中迅速权衡利弊。
最终，对利益的渴望压倒了对未知的警惕。陈枭站起身，对着武则天郑重一抱拳：“夫人豪气！陈某愿与夫人合作！此后水路消息，定当及时奉上！若有差遣，只要不违背道义，陈某亦愿效劳！”
“好！”武则天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陈当家是爽快人。沈先生，取酒来。”
沈文渊应声取来早已备好的酒水，武则天与陈枭各饮一杯，算是初步订立了盟约。陈枭又说了些江湖上的近况，尤其是关于梁山势力扩张，周边一些小股绿林纷纷投靠的消息，这才带着手下告辞离去。
送走陈枭，西门庆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夫人，此事……总算成了。”
武则天却并无太多喜色，只是淡淡道：“互利之事罢了。此人可用，但不可尽信。沈先生，日后与他的联络，由你亲自负责，银钱往来，账目务必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