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的正式效忠,如同给武则天这架精密的机器注入了一股强大的核心动力。他不仅武艺超群,更难得的是行事果决、重诺守信,一旦认准方向,便再无犹疑。
栖霞庄的训练场上,气氛陡然一变。往日由西门庆护院头目带领的松散操练,被武松接手后,立刻变得严苛而高效。他按照禁军操典结合江湖实战,为这二十名暗卫雏形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站桩、练力、习练刀枪棍棒、演练合击之术,每日操练不休。武松以身作则,亲自示范,要求极为严格,稍有懈怠,便是厉声呵斥甚至体罚。不过旬日,这批精选出来的苗子,身上便褪去了几分散漫,多了几分彪悍精干之气。
武则天偶尔会亲临校场,立于远处观望。她虽不通武艺,但见识过人,能看出武松训练得法,暗卫进步神速。更让她满意的是,武松在训练中自然而然树立起的威信,使得这批暗卫在敬畏她这位神秘“主上”的同时,也对武松这位直接统领的“总教头”心服口服,初步形成了指挥体系。
这一日,武则天召武松与沈文渊至庄内书房议事。
“二郎训练辛苦,成效卓著。”武则天先肯定了武松的工作,随即话锋一转,“然则,仅靠操练,难成真正精锐。需经历实战磨砺,方能蜕变为真正的暗卫利刃。”
武松抱拳道:“嫂嫂所言极是。只是如今并无战事,如何实战?”
武则天看向沈文渊:“沈先生,之前让你物色的那个栾廷玉,情况如何?”
沈文渊回道:“回夫人,王婆已与其接触,此人确有投效之意,只是心中尚有顾虑,要求面见主事之人。”
“可。”武则天点头,“明日便让他来庄中一见。若此人可用,我有一事,正需这等熟悉军伍、又有实战经验之人去办。”
她又对武松道:“二郎,暗卫初成,需见血开锋。附近州县,可有为祸乡里、民怨沸腾,却又罪不至死(于官府律法而言),或官府无力剿除的匪类、恶霸?”
武松略一思索,便道:“据此七十里外黑风岭,有一伙山贼,约三四十人,头目号‘坐山虎’,时常下山劫掠过往商旅,欺压附近村民,其手段残忍,官府几次征剿皆因地形复杂无功而返。此獠可为目标。”
“好!”武则天眼中寒光一闪,“便拿这‘坐山虎’开刀!此事由二郎全权负责,待栾廷玉到位,可让其协助。挑选十名训练最优者,由你二人带领,夜袭黑风岭,务必全歼首恶,缴获钱粮可分与受害村民,其余财物带回。记住,要快、要狠,不留活口,不留痕迹。”
这便是要让新生的暗卫,以血腥手段完成第一次实战洗礼,同时攫取第一桶金,并收买周边民心。手段狠辣,一石三鸟。
武松闻言,非但无惧,眼中反而燃起战意,抱拳沉声道:“武松领命!”
他本就是刚猛性子,之前困于官身律法,多有束缚。如今既已决心追随武则天走上这条“非常之路”,行事便再无顾忌,只觉得畅快淋漓。
次日,栾廷玉在王婆引领下,来到栖霞庄。此人年约三旬,身材高大,面容坚毅,虽衣着朴素,但步履沉稳,眼神锐利,确有一股行伍气质。见到主位上的武则天,他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便恢复平静,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武则天观其言行,心中已有几分满意。她并未多言招揽之语,只让武松将暗卫情况及即将执行的任务告知。
栾廷玉听完,沉默片刻,抬头看向武则天,目光灼灼:“夫人可是要行那……替天行道之事?”他落草便是因官府不公,心中自有杆秤。
武则天淡然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我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利我所需,顺我之意。黑风岭贼寇为祸乡里,剿之可安民,可练兵,可获资财,何乐不为?”
这番毫不掩饰的实用主义言论,让栾廷玉一怔,随即眼中竟露出释然与认同之色。比起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他反而更欣赏这等直白的目的性。
他单膝跪地,抱拳道:“栾廷玉愿效犬马之劳,助武教头剿灭黑风岭,以证心迹!”
“好!”武则天起身,“即日起,你便为暗卫副教头,辅佐武松。此次行动,由你二人共同指挥。”
当夜,月黑风高。武松与栾廷玉精选十名暗卫,身着黑衣,携带利刃、弓弩、钩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栖霞庄外的山林中。武则天与沈文渊立于庄内高处,遥望黑风岭方向。
“夫人,此举是否太过冒险?毕竟他们训练时日尚短……”沈文渊略有担忧。
“猛虎搏兔,亦用全力。有武松、栾廷玉这等虎将领队,若连一伙乌合之众的山贼都拿不下,这暗卫不建也罢。”武则天语气平静,却带着对武松和栾廷玉绝对的信心,也是对自身眼光的自信。
约莫两个时辰后,远处黑风岭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与兵刃交击声,随即很快归于沉寂。
天光微亮时,武松与栾廷玉带着十名暗卫安然返回,人人身上带着血腥气,眼中却闪烁着初经战阵的兴奋与厉色。他们带回了不少金银细软,以及那“坐山虎”的首级。
“禀嫂嫂,黑风岭贼寇四十三人,已尽数剿灭,无一漏网。缴获钱粮大部已分散置于受害村民门前。”武松沉声禀报,语气中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肃杀。
栾廷玉亦道:“属下观察,这些弟兄虽初上战阵,但令行禁止,悍勇异常,假以时日,必成精锐!”
看着校场上虽疲惫却士气高昂的暗卫,以及面前杀气未消的武松和栾廷玉,武则天知道,她的第一把真正属于自身的利刃,已然淬火开锋。
爪牙已利,只待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