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林,地处济州与青州交界,林深树密,官道于此蜿蜒穿过,地势险要,本是设伏的绝佳之地。然而此刻,驻扎于此的三百余官兵却毫无警惕之心,反而被一种绝望和恐慌的气氛笼罩。
主将溃败,连环马军覆灭的消息早已如同瘟疫般在军中传开。他们这支押运粮草的偏师,此刻仿佛成了被遗弃的孤儿,前有梁山贼寇可能追袭,后无援军接应,军心早已涣散。带队的一名都头,虽强自镇定,命令部下伐木立栅,加强警戒,但看着那些面如土色、窃窃私语的士兵,他自己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粮车围成的简易营地里,篝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
子时刚过,林间起了薄雾,月色被云层遮掩,四下里一片昏暗,唯有营地中几点篝火,如同黑暗中的孤岛。
就在这万籁俱寂,官兵困顿不堪之际,异变陡生!
“咻咻咻——!”
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如同死神收割生命的镰刀!数十支劲弩从营地四周的黑暗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射向那些站岗放哨的官兵以及篝火旁的小头目!
“敌袭!敌袭!”惨叫声和惊呼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还不等混乱的官兵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一道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林中扑出!他们身着黑衣,动作迅捷如豹,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配合默契,刀光闪处,必有人倒地!正是武松、栾廷玉率领的三十暗卫!
“结阵!结阵!”那都头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败军之将,何谈勇气?本就士气低落的官兵,在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下,瞬间崩溃!有人试图反抗,却被暗卫狠辣刁钻的合击之术迅速格杀;更多的人则是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向着营地外的黑暗中亡命奔逃。
武松一马当先,手中朴刀化作一道匹练,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一合之将。他目标明确,直扑那试图组织抵抗的都头。那都头见武松威势,肝胆俱裂,勉强举刀格挡,却被武松一刀连人带刀劈为两段!主将一死,官兵更是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作鸟兽散。
栾廷玉则指挥若定,分派人手控制要点,肃清残敌,同时大声下令:“快!检查粮车,能带走的装车,带不走的,泼上火油,烧!”
暗卫们行动高效,一部分人继续追杀驱散逃兵,防止其报信;一部分人迅速将一些便于携带的精细粮草、肉干、盐巴等物搬上事先准备好的几辆骡马车(由沈文渊安排接应的人带来);另一部分人则毫不犹豫地将火油泼洒在剩余的大量粮草辎重上,扔下火把。
刹那间,烈焰腾空而起,映红了野猪林的夜空!堆积如山的粮草在烈火中噼啪作响,浓烟滚滚,十里可见。
整个袭击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三百官兵非死即逃,营地化为一片火海。暗卫方面,仅有数人轻伤,无一战死。
武松站在熊熊燃烧的粮堆前,火光映照着他刚毅的脸庞,他扫视着这片由他们制造的“炼狱”,心中并无多少杀戮后的不适,反而涌起一股掌控力量的快意。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面色沉静的栾廷玉,两人相视点头,默契十足。
“检查现场,按夫人吩咐,留下‘记号’。”栾廷玉下令。
一名暗卫迅速上前,将几面匆忙仿制、绘有简陋梁山标识(如浪花、云纹)的小旗,插在显眼处,又将一把从官兵尸体上捡来的制式腰刀,刻意留在火场边缘。
“撤!”武松见目的已达,毫不恋战,果断下令。
三十名暗卫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汇入黑暗的丛林,带着几车宝贵的缴获,沿着预定路线,迅速撤离。只留下身后冲天的大火和一片狼藉的营地。
……
栖霞庄内,武则天一夜未眠。她虽对武松、栾廷玉和暗卫的实力有信心,但毕竟此次是虎口夺食,风险极大。直到天光微亮时,一骑快马驰入庄中,带来了武松派人送回的第一份捷报。
“夫人!武统领、栾副统领已得手!野猪林官军粮草尽焚,缴获细软粮草若干,我方仅轻伤数人,正押运物资返回!”信使激动地汇报。
饶是武则天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成了!
“好!太好了!”沈文渊在一旁亦是击掌赞叹,“夫人算无遗策,武统领、栾副统领用兵如神,暗卫弟兄们悍勇无双!”
当日下午,武松、栾廷玉率领暗卫安然返回栖霞庄。虽然经历一夜奔袭激战,但众人精神振奋,不见疲态。那几辆骡马车上满载的粮食物资,更是实实在在的战利品。
武则天亲自到庄门迎接,看着凯旋而归的部下,尤其是走在最前方、浑身煞气未消却目光灼灼的武松,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力量,取得的第一次重大胜利!
“辛苦了!”她对着所有暗卫,朗声说道,“此战,扬我之威,壮我之势!所有参战弟兄,重赏!阵亡者(虽此次无),抚恤加倍!”
“谢夫人!”众暗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士气高昂到了极点。
随后,武则天仔细听取了武松和栾廷玉关于战斗过程的详细汇报。当听到暗卫如何精准狙杀、如何默契配合、如何迅速击溃数倍于己的官兵时,她频频点头,心中对这支力量的未来,充满了更大的期待。
“伪装梁山之事,处理得如何?”她最后问道。
“按夫人吩咐,留下了几面仿制的旗号和一把官军腰刀。”栾廷玉回道,“溃散的官兵,以及日后前来查探的官府中人,多半会认定是梁山所为。”
“嗯。”武则天满意地点头,“接下来,便是静观其变了。”
正如武则天所料,野猪林粮草被劫焚毁的消息,很快便伴随着呼延灼大军败退的噩耗,一同传回了济州府乃至东京汴梁。朝廷震怒之余,对梁山的忌惮与仇恨更深了一层。几乎所有证据都指向了梁山,认为是其趁胜追击,进一步打击官军。没有人会想到,在这两大势力的角力中,竟然还有第三只黄雀,在暗中出手,攫取了实实在在的利益,并将黑锅完美地扣在了梁山头上。
唯有梁山核心层,吴用等人接到此消息时,心中略感诧异。他们确实有计划骚扰官军后勤,但行动尚未展开,这野猪林之事是何人所为?虽有些疑惑,但大战之后诸事繁忙,加之此事对梁山名声并无坏处,反而更显其“用兵如神”,便也未深究,只当是麾下哪支外围人马或是仰慕梁山的好汉所为。
栖霞庄内,则是一片欢腾与忙碌。缴获的物资大大充实了库存,足以支撑暗卫扩编和更长时间的训练消耗。经此一役,暗卫的信心、战斗经验以及团队凝聚力都得到了质的提升。武则天趁热打铁,下令再次扩招暗卫,目标一百人,由武松和栾廷玉严格把关。
她站在新建的库房前,看着里面堆积的粮草,心中豪情涌动。这乱世,强者为尊。今日我能劫官军之粮,他日,未必不能问鼎中原!
野猪林的火光,不仅烧掉了官军的粮草,也点燃了武则天心中那争霸天下的熊熊野火。她的爪牙已利,羽翼渐丰,是时候让“莲夫人”的名号,在更广阔的舞台上,掀起更大的风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