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剑柄。
刚才握住的一瞬,似乎有股低语掠过脑海,不是声音,也不是文字,更像是一种记忆的碎片,一闪而过——
断崖、血月、一人持剑立于万丈深渊之上,身后是崩塌的山门,前方是翻涌的黑雾……
他晃了晃头,那画面就没了。
“幻觉?”他自言自语,“还是昨晚毒没排干净?”
“你看见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赵无涯侧头,风行烈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旁,距离三步,目光落在他背后的剑上。
“没啥。”他耸肩,“就是觉得这剑挺配我名字,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懂不懂?就像‘美团骑手叫王美团’那种宿命感。”
风行烈没笑。
他盯着那剑鞘看了许久,才缓缓道:“这名字……不是随便起的。”
“哦?”赵无涯挑眉,“难道还有版权费要交?”
“三百年前,有个修士,也用这个名字。”风行烈终于抬眼看他,“他死了,剑碎了,没人知道为什么留下这两个字。”
赵无涯笑容微滞。
他没想到风行烈会提这个。更没想到,对方语气里竟有一丝……忌惮?
“所以你是说,我撞名了?”他干笑两声,“那我是不是还得给他烧纸道歉?”
风行烈没接话。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剑鞘上一道陈年裂痕,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有些名字,不该被重复。因为它代表的,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场劫。”
赵无涯心头一跳。
他还想问,可风行烈已经转身。
“今晚子时,后山断崖。”那人脚步未停,背影冷峻,“如果你真想知道这把剑的来历,来一趟。”
话落,人已走远。
赵无涯站在原地,风卷起他新换的长袍下摆,剑柄余温未散。
他低头,发现掌心那道结痂的划痕,竟又裂开了一丝,一滴血珠缓缓渗出,正好滴在剑鞘“无涯”二字的“涯”字右下角。
墨痕被血浸润,忽然微微发亮。
同一瞬间,古卷图纹再次发热,剑身在鞘中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他抬头望向后山方向。
夜幕初垂,断崖轮廓隐在云雾之间,寂静无声。
可他知道,那里等着他的,不只是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