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谱。”赵无涯翻白眼，“合着我在青霄宗的行踪全靠食物残渣定位？”
风行烈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硬压了回去。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再说话。
月光斜洒下来，照在断崖边缘的碎石上，泛着冷白的光。远处云海翻涌，像一张缓缓张开的网，等着吞下明日踏入秘境的人。
赵无涯忽然问：“你怕吗？”
“怕什么？”
“怕死啊。”
风行烈沉默了几息，才开口：“我七岁那年，被族中长老关进毒瘴林，三天没吃饭，靠啃树皮活下来。他们说，旁支血脉不配修仙。可我还是活到了今天。”
他转头看向赵无涯：“你现在问我怕不怕死？我只怕——有人比我先死。”
赵无涯心头一震。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句：“那你可得跟紧点，我跑起来贼快，上次追兔子都能撵出十里地。”
“兔子？”风行烈挑眉。
“对啊，我家后山那种灰耳朵短尾巴的，跑得比某些世家公子骑马还快。”赵无涯嘿嘿一笑，“你要不信，下次我抓一只给你瞧瞧。”
“好。”风行烈点头，“等你从试炼出来。”
夜更深了。
风渐缓，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水倾泻而下，正好落在两人脚前的石缝间。那里不知何时长出一株细弱的草芽，叶片泛着淡淡的青光，微微摇晃，仿佛也在听着他们的誓言。
赵无涯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那片叶子。
“嘿，小家伙，你也来凑热闹？”
风行烈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那株草，忽然道：“它叫‘同生草’，只在生死盟誓之地生长，一株双叶，若一人死，另一叶即枯。”
赵无涯手一抖：“你早不说？！这不等于给我们俩上了死亡倒计时？”
“现在知道也不晚。”风行烈看着那草，“它还活着，说明我们都没死。”
“……你真是个气氛杀手。”赵无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不过也好，至少证明咱俩目前还算命硬。”
他把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顺手拍了拍风行烈的肩膀：“兄弟，明儿进了秘境，谁都不准替谁挡刀，听见没？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风行烈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
“好。”
赵无涯咧嘴一笑，转身面向深渊，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整个夜晚吞进肺里。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古卷突然轻轻一颤，不是发热，也不是发光，而是像心跳一样，搏动了一下。
他没动。
风行烈也没问。
两人静静站着，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几乎连在一起，像一把双刃剑的轮廓。
远处钟楼传来三响，子时已过。
试炼入口将在寅时开启。
赵无涯活动了下手腕，握紧背后的剑柄，低声说：“走呗，赶早不赶晚。”
风行烈应了一声，正要迈步——
突然，赵无涯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喂，你刚才喝酒的时候，嘴角是不是抽了一下？”
风行烈面无表情：“没有。”
“不可能！”赵无涯瞪眼，“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差点笑出声了！”
风行烈转身就走，步伐加快。
“哎！别走这么快！”赵无涯追上去，“你承认吧！你笑了！你特么终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