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伸手就拔。
草刚离土,整个世界猛地一震。
血色天空咔嚓裂开,像被打碎的琉璃镜,碎片纷纷剥落。地面开始塌陷,那些伪装成妖兽的植物一根根崩解,化作灰烬随风飘散。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仿佛某种封印被强行撕开。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株赤阳草,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酒葫芦的温度渐渐回落,但壶身仍残留一丝温热,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
“你还真信我说的。”风行烈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更短,更低,仿佛耗尽了力气,“下次别愣那么久。”
赵无涯咧嘴笑了下:“你要是早点说清楚方向,我也能少挨两道幻影爪。”
“阵法会干扰传音距离。”风行烈顿了顿,“你比我想象中快。”
“那当然。”赵无涯把草塞进怀里,顺手拍了拍葫芦,“毕竟我可是能一边吃芝麻糖一边被全宗弟子追着骂还能笑出声的男人。”
沉默了几息,风行烈忽然问:“你还带着那糖?”
“早吃完了。”赵无涯耸肩,“最后一块在昨晚断崖上啃了,配燃魄露,味道绝了——你说你藏这玩意儿三年,咋就不舍得喝一口?”
“喝了就没用了。”风行烈语气平静,“现在它完成了使命。”
赵无涯低头看着葫芦,手指摩挲着壶底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烈’、‘涯’……你刻的时候,是不是还挺紧张?手抖成这样。”
“你不该注意到。”
“我注意到的事多了。”赵无涯眯眼,“比如你总在没人的时候盯着药草闻,比如你走路从来不踩落叶,比如你背上的剑纹和我古卷边缘对得上……你来过这里,不止一次。”
风行烈没否认。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远处雾气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林间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节奏整齐,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是风狼。
通体灰白,鬃毛如刃,眼中泛着幽绿的光。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呈三角之势包围而来,脚步沉稳,显然是有智慧的猎手。
赵无涯缓缓抽出长剑,剑身轻颤,发出一声低鸣。
“看来破阵只是开始。”他说。
“活下去。”风行烈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随即彻底沉寂。
赵无涯握紧剑柄,盯着最前方那只风狼的眼睛。它的鼻翼翕动,口水滴落在枯叶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他忽然笑了笑:“兄弟,你说我要是现在唱《大王叫我来巡山》,它会不会以为我是疯子,直接吓跑?”
话音未落,最左侧的风狼猛然跃起,利爪撕裂空气,直扑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