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接剑那天,你说这剑叫‘无涯’,三百年前有个太上长老也用这名字?”
风行烈点头。
“后来呢?”
“剑碎了。”风行烈声音很轻,“人死了。最后一战,他一个人守断崖七日,杀退三千妖兵。”
赵无涯吹了声口哨:“牛啊。那我这把要是也碎了,能不能换个响亮点的名字?比如‘斩尽杀绝’?”
“叫‘活着回来’就行。”风行烈看了他一眼,“名字不重要。”
“也是。”赵无涯笑了笑,“反正只要剑还在,人就没输。”
他重新闭上眼,嘴里却还在嘀咕:“你说……明天那群狼里会不会有带头大哥?长得帅不帅?要不要先商量个暗号,万一它想谈判呢?”
风行烈终于忍不住,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要是它掏出酒囊说‘兄弟喝一口’,”赵无涯继续胡扯,“咱们就把它当战友收编,让它帮咱们查幕后黑手——说不定李元昊就是它表哥。”
“不会。”风行烈打断他,“妖不懂谈判。”
“哦。”赵无涯睁开一只眼,“那就是纯砍了?”
“纯砍了。”
“那行。”他拍拍大腿,“我负责砍头,你负责收尸。”
风行烈没接话,只是把酒囊递过去。赵无涯接过,发现里面竟还剩最后一口。
他仰头饮尽,火烧般的滋味顺着喉咙一路烫到胃里。放下酒囊时,唇边还挂着一丝酒痕。
“嗝——”他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看向风行烈,“你说……为啥非得是我们去?宗门那么多高手,就不能派别人?”
风行烈看着他,眼神平静。
“因为你敢去。”他说,“我也敢。”
赵无涯怔了怔,随即笑开:“合着我是炮灰专业户?”
“你是第一个敢赔三十株赤苓的人。”风行烈道,“也是唯一一个敢对着林清月说‘您这是给我开VIP通道’的傻子。”
赵无涯哈哈大笑,笑声惊起不远处一只夜鸟,扑棱棱飞向林深处。
笑声落下后,两人陷入沉默。溪水声更清晰了,带着凉意渗入衣袍。赵无涯靠在石上,呼吸渐沉,像是睡着了。
风行烈却没有动。他盯着那两柄并立的剑,忽然伸手,将无涯剑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让两柄剑的影子完全重叠在一起。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轻得连自己都没听见。
然后,他抬起手,用拇指缓缓擦过剑刃。
血珠顺着锋口滚落,滴在石面上,迅速被夜露稀释,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