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一脚踩在湿滑的苔石上,鞋底打了个滑,整个人往前一扑。风行烈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扯了回来。
“你再摔一次,我就把你塞进药篓背回去。”风行烈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卡了把沙。
“那多丢人。”赵无涯站稳,拍了拍肩头血痂,“我要是被当成药材运回宗门,林主管非得说我又糟蹋她的配比表不可。”
两人继续前行,山路渐陡,晨雾未散,林间露水沉沉压着草尖。赵无涯肩上的伤虽止了血,但每走一步都像有根烧红的针在肋骨缝里来回刮。他咬牙忍着,顺手从怀里摸出酒葫芦晃了晃,灵液微光在瓶底轻轻荡。
“你说咱这造型,要是现在碰上巡山长老,会不会以为咱们俩偷了宗门库房被打出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风行烈没理他,只是把剑拄在地上,借力迈过一道断崖。他的呼吸很浅,左手一直贴着腰侧,显然内伤不轻。
天光初透时,青霄宗山门已遥遥在望。九十九级白玉阶在晨曦中泛着冷光,守门弟子正打着哈欠巡逻。
“停!”一名弟子举剑拦路,“你们谁?受伤了?要不要上报医阁?”
赵无涯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挺直腰板,亮出任务令牌。三十颗妖丹精魄悬浮其上,幽绿微光流转,映得四周草叶都染了层青气。
“猎妖任务,已完成。”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无需救治。”
另一名弟子瞪大眼:“全……全清了?三十只风狼?”
风行烈没说话,只从袖中甩出一枚染血玉佩,“啪”地一声砸在石案上。玉佩裂开一角,露出李家独有的青竹纹刻痕。
全场寂静。
守门弟子面面相觑,再不敢多问。一人急忙通报内殿,其余人默默让开通道。
赵无涯冲风行烈挑眉:“怎么样,这出场够不够‘核心弟子’排面?”
“排面再大,也治不好你那破肩膀。”风行烈低声回了一句,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议事厅内,青玄子端坐主位,月白长袍垂落如雪。他抬眼看向走进来的二人,目光在赵无涯肩头血迹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风行烈苍白的脸色,终是未语。
赵无涯上前一步,单膝点地,双手捧出一只玉瓶:“启禀师父,此为弟子于妖林所制解毒丸,可化解风狼体内‘蚀神瘴’之毒。配方已录于帛书,愿交由药谷复产,以防后患。”
青玄子微微颔首,示意身旁执事接过玉瓶。
就在这时,帘外脚步轻响。
林清月走了进来。
她仍是双环髻,三根银簪稳稳插着,手里托着一方白玉盘。见赵无涯跪着呈药,眉头一皱:“谁让你行此大礼?当我是来收尸的?”
赵无涯抬头,咧嘴一笑:“这不是怕你嫌我脏,先把姿态放低嘛。”
“油嘴滑舌。”她冷哼一声,伸手去接玉瓶。
指尖触到瓶身刹那,赵无涯的手还未松开。
两人手指轻轻一碰。
那一瞬,仿佛有道微弱电流窜过指腹。林清月猛地一颤,差点把玉瓶打翻。她迅速收回手,低头盯着玉瓶,耳尖却一点点红了起来。
“药……我会亲自检验。”她声音忽然变轻,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赵无涯叫住她,“那丹方你也拿去,别忘了加半钱赤阳草根须,不然药效差三成——上次你炼废那炉,就是漏了这个。”
林清月脚步一顿,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