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浆裂开的瞬间，那巨鳄开口说话了。
“你……用的是……无涯剑。”
声音沙哑得像两块锈铁在摩擦，却字字清晰。赵无涯瞳孔一缩，握剑的手紧了三分，风行烈侧身半步，将林清月挡在身后，剑尖直指鳄首。
巨鳄没动，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赵无涯手里的剑，七寸处的旧疤微微抽搐，像是在回忆什么。
“三百年前……它断在仙贝岭。”巨鳄缓缓道，“如今重铸，执剑人也叫‘无涯’？”
赵无涯还没开口，风行烈冷声截断：“妖兽通灵也不该多嘴。”
“我不是妖。”巨鳄低吼，泥水顺着鳞片滑落，“我是守碑人当年封印古魔时，被溅出的一滴血所化。我认得这剑的气息——它曾斩断因果，劈开轮回。”
话音落下，它竟缓缓低下头，庞大的身躯伏在泥中，不再进攻。
三人面面相觑。赵无涯盯着它额头一道若隐若现的符文，忽然想起古图上某个残缺印记，与这纹路极为相似。
“你是……活的阵眼？”他试探着问。
巨鳄点头：“瘴魂引未完成，我只能苏醒片刻。你们杀了我的‘分身’，但真正的陷阱是这雾——它在吸你们的灵力，越挣扎，陷得越深。”
林清月脸色一白：“难怪我伤口一直不愈，毒素反而在扩散。”
“驱瘴粉撑不了多久。”赵无涯迅速扫视四周，雾气已悄然合拢，金光圈缩到不足五步，“我们得走，但不能乱冲。”
“往东。”巨鳄说，“三里外有片干地，适合扎营。再往后，就是毒沼核心区，进去必死。”
“凭什么信你？”风行烈依旧警惕。
“凭我若想杀你们，早在你们踏入沼泽时就动手了。”巨鳄闭上眼，“现在，快走。我撑不住这具躯壳了。”
话音未落，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黑雾渗入泥中，只留下一句低语：“小心……银簪会烫。”
三人愣住。林清月下意识摸了摸发间的银簪，指尖刚触到金属，便猛地缩回——簪子竟真的滚烫！
“别碰！”赵无涯一把抓住她手腕，“这玩意儿怕是有问题。”
“可这是我师姐给的护身法器……”林清月皱眉。
“越是这样越危险。”风行烈沉声道，“有人在借法器监视我们。”
赵无涯咬牙：“先撤。营地扎稳再说。”
三人强撑灵力，按巨鳄指引的方向疾行。途中林清月几次踉跄，赵无涯索性将她半扶半架，风行烈断后，一路警戒。终于在天色彻底暗下前，抵达一片高出沼泽的石台。
这里干燥平坦，边缘长着一圈枯藤，勉强能挡风。赵无涯立刻掏出草药囊，将最后一点雷击木屑混入驱瘴粉，撒向四周。金光微闪，雾气退开，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安全区。
“安全了。”他一屁股坐下，喘着粗气，“至少今晚不会被泥吞了。”
风行烈默默检查右臂伤势，虎口裂口虽止血，但灵力运转仍滞涩。他撕下一块布条重新包扎，动作利落却掩饰不住疲惫。
林清月靠在石壁边，手指轻轻抚过银簪，那热度已消，仿佛刚才只是错觉。她低头看自己中毒的手指，绿意已蔓延至指节，肿胀发麻。
“你得处理。”赵无涯递来一个小瓷瓶，“最后一瓶‘清络散’，凑合用。”
她接过，指尖无意擦过他掌心，那一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火堆很快燃起。赵无涯从储物袋翻出几块干肉，扔给两人：“战备口粮，别嫌弃。”
林清月没接，而是默默接过肉，用银簪串起，放在火上慢慢烤。火光映在她脸上，睫毛投下细密的影，神情安静得不像平时那个动不动就呛人的药谷弟子。
“你干嘛？”赵无涯愣住。
“你不觉得袖子破了很碍事？”她头也不抬，“刚才打的时候差点被钩住，下次未必这么幸运。”
他说不出话来。只见她一边翻动肉串，一边低声说：“火候要匀，外焦里嫩，不然嚼不动。”
风行烈瞥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继续擦拭剑身。
肉香渐渐弥漫。林清月将第一串递给赵无涯：“喏，你的。”
他接过，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卧槽，这都能烤出五分熟牛排的感觉？”
“少贫。”她瞪他一眼，却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