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说：你走，我就跟。
青玄子立于阶梯前，望着那幽深入口，沉默片刻，终是开口：“下面的东西，关乎修仙界存亡。”
赵无涯眉毛一挑：“师父，您这话说得可太吓人了，能不能来点接地气的？比如‘下面有宝’或者‘通关送坐骑’？”
青玄子瞥他一眼：“你要真信那种话，早死八百回了。”
老头呵呵一笑，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铃，往空中一抛。铃声清脆，回荡在岭间，竟让四周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记住，”他看着赵无涯，眼神忽然变得极深，“碑不能倒。”
说完，身影如烟消散，只留下那枚铜铃悬在半空，轻轻晃动。
青玄子抬头看了一眼，抬步踏上第一级台阶。石阶在他脚下泛起涟漪般的光晕，随即恢复平静。
赵无涯深吸一口气，正要跟上，却听风行烈突然低声道：“等等。”
他回头。
风行烈盯着阶梯深处，眉头微皱：“下面……有东西在呼吸。”
赵无涯一怔，随即笑出声：“你别说，我还真没注意。不过嘛——”他拍拍风行烈肩膀，“有你在，它呼它的，咱们吸咱们的，谁怕谁啊？”
风行烈没躲这一拍，只是淡淡道：“别掉队。”
三人并肩而下，阶梯两侧石壁渐渐浮现出暗红色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古老符文。
越往下，空气越冷，呼吸间都带着霜气。赵无涯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他下意识摸了摸古卷，却发现卷轴正在微微发烫，青竹纹竟在自行流转。
“喂，”他低声，“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地方……有点像在欢迎我？”
青玄子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风行烈却忽然伸手，按住他手臂：“别碰墙。”
赵无涯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靠近石壁，指尖距离那红纹仅剩半寸。他缩回手，掌心竟沾上了一抹暗红，像血，却无味。
“这玩意儿会认主。”风行烈沉声道，“刚才那一瞬间，它想把你拉进去。”
赵无涯咽了口唾沫，把酒葫芦抱得更紧了些。
阶梯似乎没有尽头，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脚步声都被吞噬。唯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始终在耳边回荡，忽远忽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片开阔空间。穹顶高耸，石壁嵌满发光晶石，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星盘，由九根青铜柱环绕，每一根柱上都刻着不同面孔。
赵无涯走近几步，忽然浑身一僵。
星盘中央，竟浮着一幅微型地图——正是他们刚刚走过的阶梯，而此刻，四个人影清晰可见：青玄子、风行烈、他自己，还有一个模糊的白点，正缓缓移动。
“那是谁？”他指着那个白点。
青玄子脸色骤变，猛地拽住他后领往后一拉。
星盘光芒突闪，九根铜柱同时震颤，中央地图瞬间扭曲，那白点猛然放大，化作一张苍老的脸，嘴角咧开，无声地笑。
赵无涯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