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走出密室时,肋骨处还残留着一阵阵发麻的胀痛,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在经脉里来回拉扯。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指尖刚碰到塞子,就被一缕符力轻轻弹开。
青玄子站在台阶前,折扇轻摇,目光落在他手腕上未散的赤金光晕:“火风未稳,强行融合,伤了内腑?”
“没事儿。”赵无涯咧嘴,“就是感觉像被人拿擀面杖从里到外滚了一遍,酸爽。”
青玄子没接这话,袖口一抖,一道青光贴上他后背。那股躁动的灵流顿时安静下来,像被浇了一瓢凉水的野狗。
“走吧。”青玄子转身,月白长袍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仙贝岭的路,不等人。”
风行烈早已等在山道旁,剑柄斜垂,眼神扫过赵无涯的脸,又迅速移开。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但都懂——昨夜那场阵法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三人踏进雾林时,天光已淡。浓雾如凝固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赵无涯刚想开口调侃几句,却见风行烈忽然抬手,剑尖微转,指向左侧三步远的一块石堆。
下一瞬,地面轻微起伏,三枚埋伏的钉刺破土而出,直插空中,钉尾刻着李家独有的蛇纹。
“啧。”赵无涯缩了缩脖子,“这年头连陷阱都搞家族定制?”
风行烈冷脸不语,只是将剑收回鞘中,脚步却更紧地护在赵无涯侧翼。
青玄子走在最前,折扇缓缓抬起,对着天空划出一道弧线。云层仿佛被无形之手撕开,一线阳光精准落下,照在远处一块半埋入土的残碑上。
雾气如遇烈火,迅速退散,一条蜿蜒小径显露出来,通向岭心深处。
“到了。”青玄子停步。
那碑歪斜欲倒,表面布满裂痕,唯有一角青竹图腾尚存,纹路古拙,与赵无涯怀中古卷上的图案隐隐呼应。
就在这时,石碑后传来“咚、咚、咚”三声轻响。
每一下都像敲在耳膜上,震得人牙根发酸。赵无涯手立刻按上剑柄,风行烈也悄然结印,灵力在指尖流转。
一个白发老者慢悠悠从碑后踱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脚上趿拉着一双破草鞋,手里拎着一根磨秃的木槌。
他眯眼打量赵无涯,忽然笑了:“哟,这不是说好三百年前就来的那位吗?迟到这么久,罚酒三杯不过分吧?”
赵无涯一愣:“您认错人了吧?我今年才十七。”
“年纪是小了点。”老头咂嘴,“可你腰上那卷子,可是实打实的老熟人。”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指,赵无涯怀中古卷竟自行飞出,展开在半空。青竹纹在日光下微微发亮,与石碑残刻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原来是你。”老头喃喃,“能引动青竹纹的人,终于来了。”
赵无涯还没反应过来,老头又举起木槌,“咚咚咚”再敲三下。
这一次,整座石碑剧烈震动,地面轰然塌陷,一道螺旋阶梯从地下浮现,石阶泛着幽蓝光泽,深不见底。
“下面的东西,”老头收起笑意,声音低了几分,“比你们想的要重。”
赵无涯盯着那阶梯,喉头滚动了一下。他想起十岁那年,村口火光冲天,他躲在柴垛后,眼睁睁看着同村的孩子被妖兽拖走,自己却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呢?
他低头看了眼酒葫芦,拔掉塞子,仰头灌了一口。灵液滑过喉咙,暖意直抵丹田。
“这次总不能再当个看客了吧?”他自言自语。
话音未落,风行烈已上前一步,站到他身侧,剑柄轻抵掌心,眼神依旧冷,却多了点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