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盯着那缕从门缝渗出的黑烟，手指一紧。玉牌还在掌心发烫，划痕指向闭关室的方向。他没说话，转身就走。
风行烈跟上来，脚步很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夜露打湿了衣角。闭关室门前守着两尊石兽，眼睛原本是空的，现在却泛着暗红光。
赵无涯抬手按在门上。禁制没有反应。他皱眉，直接推门进去。
青玄子盘坐在蒲团上，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枚丹药残渣，在灯下翻看。听见动静也没回头。
“你来了。”他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赵无涯快步上前，把李元换下的毒丹残渣放在阵眼位置。“这东西有问题，我用验毒引试过，七日后蚀灵散才会完全发作。但刚才那缕黑烟……不是普通的毒气。”
青玄子点头。“是‘阴蚀骨’。炼制时加入了魔界灰烬，能绕过宗门检测阵。而且——”他顿了顿，“它留了后手。”
赵无涯看向桌上那个小小的阵法模型。灵纹回溯阵，他在守碑人那里见过一次。当时老家伙说：“毒从炉出，影随火生。”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催动《青霄诀》心法。阵光亮起，一圈圈波纹扩散开来。
空中慢慢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一座丹炉，炉身刻着药阁专属铭文，火焰跳动间，有手指快速投药，动作精准得不像凡人。
“这是内门直管的三号炼丹房。”青玄子眯起眼，“能进那里的人，不超过十个。”
画面继续流转。一只戴着玉戒的手伸出来，往炉中撒入最后一味药材。赵无涯瞳孔一缩。
“李家的族戒。”他咬牙，“他们已经把手伸到药阁核心了？”
青玄子没答话。他伸手想去碰那团残留影像，想把最后一点痕迹提取出来。
赵无涯突然喊：“别碰！”
晚了。
青玄子指尖刚触到光影，那团火猛地一颤，一股黑气顺着他的灵力倒灌而入。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晃了一下。
“师父！”赵无涯冲过去扶住他。
青玄子脸色迅速变青，嘴唇发紫，呼吸变得沉重。“咳……是反侦测禁制。他们早料到会有人查证。”
风行烈立刻拔剑，在地上画了个圈，把两人护在里面。他盯着外面，手握剑柄，一句话不说。
赵无涯扶着青玄子坐下，发现他脉搏紊乱，毒素已经开始侵蚀经脉。他想起酒剑仙喝醉时说过的一句话：“血为灵根之镜，真火自心头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精血能解万毒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现在没人能救师父了。
他咬破指尖，一滴血落下去，正好落在青玄子掌心的劳宫穴上。
血刚接触皮肤，忽然泛起淡淡金光。
那光不刺眼，却让整个闭关室都亮了一瞬。黑气像是遇到阳光的雾，迅速退缩、蒸发。
青玄子喘了口气，睁开眼。
“这是……”他看着赵无涯指尖还未收拢的伤口，“金髓之力？你什么时候……”
赵无涯自己也愣住了。他只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松动了，经脉里涌出一股暖流，灵气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
龙吟声从他身体深处传来。
“我要突破了。”他低声说。
风行烈立刻转身，背对外面，剑横在胸前。“我守着。”
赵无涯盘膝坐下，闭眼调息。那股力量越来越强，像潮水一样冲刷着炼气八重的壁垒。第九重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青玄子靠在墙上，脸色仍有些苍白，但已能运转灵力。他看着赵无涯周身泛起的金光，眼神复杂。
“仙贝岭的奇遇……原来是真的。”他喃喃道，“难怪那天你拿到玉玺时，星图会自动补全。”
半个时辰后，赵无涯睁眼。
气息稳了。修为还没完全巩固，但已经站在了炼气九重的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