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盘坐在静室蒲团上,呼吸平稳。月光从窗缝斜切进来,照在剑鞘一侧。他体内灵力刚运行到第三周天,忽然在经脉交汇处卡了一下。
像有根细针扎在关节里。
他睁开眼,没动。手指轻轻摩挲腰间酒葫芦的纹路。这感觉不对劲,不是突破瓶颈的滞涩,而是运行途中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节奏。
他回想昨夜吃的那枚补气丹。药味正常,灵气也纯,可现在看来,问题就出在“太正常”了。
赵无涯缓缓起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清水。指尖一弹,一滴灵液落入水中。水色微黄,泛起一圈浑浊涟漪。
这是《青霄诀》里提过的“验毒引”。凡含蚀灵类毒素的丹药,服用后三日内,体液遇灵液会变色。
他盯着那圈黄色扩散,眼神冷了下来。
走廊传来脚步声,轻而稳。是风行烈。门开一条缝,他站在外面,没说话,只是抬手比了个“三”的手势。
赵无涯点头,把杯子端到窗边吹灭。他知道风行烈的意思——已经盯了三个晚上,没人靠近他的静室。下毒的人,一定是在源头动手。
他想起前天在廊柱上画出的那个残影。黑衣人,李家玉牌。当时他就觉得不对,一个外门执事,怎么会随身带家族信物来传讯?
第二天清晨,赵无涯故意在晨练时咳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远处药阁方向的人听见。他甩了甩手臂,皱眉道:“最近修炼总提不起劲。”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弟子纷纷侧目。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药阁那边来了个熟面孔——外门执事李元。他手里捧着个小瓷瓶,笑得客气:“赵师兄,听说你状态不佳,特地给你换了批新炼的补气丹,加了龙须草,提神效果更好。”
赵无涯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香气浓郁,比之前的更醇厚。
“谢了。”他笑着收下,“还是李执事细心。”
李元拱手退下,脚步略快了些。
赵无涯回到静室,倒出一枚丹药放在桌上。他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粉末,撒进另一杯清水中。这次水没变色。
但他笑了。
这种高阶蚀灵散,本就不会立刻显形。它要在人体内积累七日,才会缓慢腐蚀经脉根基,让人在冲关时爆体而亡。最狠的是,前期毫无征兆,连宗门检测阵都难查出来。
他取出一枚普通丹药,悄悄用灵识附着其上,然后当着李元派来送饭弟子的面,“失手”掉落一枚在地上。
那弟子弯腰捡起,放回瓶中。
夜里三更,赵无涯突然睁眼。
他附在那枚丹药上的灵识,动了。
有人进了他的静室。
门被推开一道缝,黑影闪入,直奔药瓶。那人戴上手套,迅速换掉一瓶新的,又把旧瓶塞进袖子,转身欲走。
风行烈的剑就在这时抵住他喉咙。
“别动。”
那人僵住。是李元。
赵无涯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枚被换下的丹药。
“你换的不是丹药。”他语气平静,“是我给你的机会。”
李元脸色变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来检查药品存放情况的!”
“那你袖子里藏半瓶毒丹做什么?”风行烈冷笑,剑尖往前送了一分,“再动一下,我就挑断你手腕经脉。”
李元还想挣扎,赵无涯一步上前,掌心拍在他胸口。一股灵力探入,直接锁住对方丹田。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赵无涯盯着他眼睛,“谁让你来的?”
“没人!”李元咬牙,“我只是……只是想害你一次出丑!谁让你抢了首席位置!”
赵无涯摇头:“你说谎的时候,右眼皮会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