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把空葫芦挂在腰上，手指敲了敲葫芦壳，发出咚的一声。他咧嘴笑了笑：“这玩意儿还能当鼓敲。”
风行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剑柄上。刚才在裂云台上的事还没过去多久，他不觉得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
慕容雪走在两人中间，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傀儡的控制线。那傀儡只有巴掌大，蜷缩在她袖口，像只睡着的小鸟。她低头看了眼，发现傀儡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不对劲。”她低声说。
赵无涯立刻停下脚步。他刚迈出的那只脚收回，鞋底擦过石板，发出轻微的沙响。他转头看慕容雪：“怎么了？”
“它自己动了。”慕容雪皱眉，“我没下指令。”
风行烈已经站到了她身侧，目光扫向街道两边。仙市入口就在前面，人来人往，摊位林立，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越往里走，傀儡越多。卖糖人的摊子上有木偶在拉二胡，药铺门口站着两个抱药箱的铁甲傀儡，连路边卖烤串的老头身边都蹲着个端盘子的泥胎人。
它们动作整齐，眼神呆滞。
赵无涯慢慢靠近一个傀儡摊，伸手去拿摆在架子上的铜臂机关人。老板笑呵呵地拦住他：“客官小心，这可是新货，灵纹嵌得深，摔了不退。”
赵无涯点头，手指却已经贴上了傀儡手腕。一丝灵力探进去，立刻察觉不对——里面的灵流不是顺行，而是逆着转，像是被人强行拧过的发条。更奇怪的是，那些符路边缘泛着暗红，像干涸的血迹。
他收回手，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
“老规矩。”他压低声音，“别轻举。”
风行烈点头，左手轻轻推开慕容雪的肩膀，把她挡在身后。他的剑一直没出鞘，但指节已经发白。
慕容雪咬着嘴唇，抬手摸了摸发间的银簪。那是师父亲手给她的，说是控制傀儡的核心信物。她试着用神识唤回袖中的傀儡，刚一牵引，那小东西突然睁眼，瞳孔由黑转红，双针猛地刺出！
赵无涯反应极快，甩手一张符纸拍在傀儡身上。符纸燃烧成雾，三人瞬间隐去身形。
傀儡撞在墙上，碎成几块。残片落地时，竟冒出一股黑烟，迅速飘向西边。
几乎同时，整条街的傀儡全都停了下来。
然后一起抬头，眼睛泛起赤光。
下一秒，它们冲向人群。
木甲傀儡掀翻摊位，铁皮人扯断商贩的包袱，泥胎傀儡直接扑倒一个小孩。街上乱作一团，有人尖叫，有人拔剑，更多人还在愣神。
风行烈一步跨出，剑光闪过，最近的一具木甲傀儡脑袋飞起。他斩开脖颈，发现里面脊柱位置卡着一块金属片，上面刻着蛇形纹路。
他捡起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去。
“幽冥教的东西。”他把令牌递给赵无涯，“半块，像是被人掰断的。”
赵无涯接过一看，眉头皱紧。这种令牌他见过，在李记货栈那次夜探中出现过。但现在它出现在傀儡体内，说明幽冥教已经把手伸进了炼器行当。
他抬头看向慕容雪。
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根银簪，指节发青。她看着地上傀儡残骸冒出来的黑烟，嘴唇抖了抖。
“这符……”她声音很轻，“是我师父给的。”
赵无涯没接话。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控制符来自师父，那现在傀儡失控，要么是符被篡改，要么是师父出了问题。
风行烈收剑入鞘，但手没松开剑柄。他盯着西边天空，那里有黑烟不断汇聚，形成一道细线，直通远处一座废弃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