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握着剑胚，指尖还在发麻。那滴血从剑刃渗出后，一直没干，顺着剑脊往下流，在地上留下一串黑点。风行烈盯着他手里的剑，声音压得很低：“它还在响。”
“不是响。”赵无涯闭眼感受了一下，“是拉我，像有人在拽绳子。”
他们刚服完养魂丹，按理说该静修三天。可这剑不等人，嗡鸣越来越急，像是催命的铃。
赵无涯深吸一口气，运转《青霄诀》在经脉里走了一圈。体内的毒还没清干净，肋骨处有钝痛，但还能动。他把剑背到身后，对风行烈点头：“走。”
两人没走正路，贴着山壁绕到妖兽谷口。这里常年雾气重，夜里更看不清路。赵无涯掏出一张匿形符拍在胸口，风行烈也跟着做了。符纸燃起一点灰光，两人的身影慢慢淡下去。
“慢点。”风行烈走在前面，手一直按在剑柄上，“你腿还没好利索。”
“我比你清醒。”赵无涯笑了笑，“刚才那滴血，你说是不是挺离谱？剑又没开锋，哪来的血？”
“别贫了。”风行烈回头瞪他一眼，“要是中了幻术，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话音刚落，天边红了。
原本漆黑的夜空，月亮突然变成血红色。光洒下来，照在谷口的石头上，像是涂了层油。
赵无涯抬头看天，心里咯噔一下：“血月？”
“不是自然天象。”风行烈眯眼扫视四周，“太准时了，咱们一进来就变。”
地面开始有动静。草丛里传来沙沙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爬。接着，一双双眼睛亮了起来，泛着紫火，整齐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是狼。
妖狼群从岩缝里钻出，每一只都体型庞大，獠牙外露。它们不叫，不动，只是盯着两人，脚掌踩在地上，留下暗紫色的印记。
赵无涯立刻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下地面痕迹。黏的，带腥味，像干掉的血。
“符纹。”他低声说，“幽冥教的手笔。”
“退不退？”风行烈问。
“退不了。”赵无涯站起身，“你看它们站的位置。”
那些狼分布得极有规律，八头一组，围着一个中心点。那个位置的地面上，刻着半个残阵，和之前药阁丹炉底下的蛇形血符一模一样。
“他们在重启九宫锁魔阵的分支。”赵无涯咬牙，“拿妖兽当祭品。”
“那就打穿它。”风行烈拔剑出鞘，“先杀阵眼。”
两人正要动手，狼群突然动了。不是扑上来，而是全部转向中间那块空地，围成一圈。接着，一头狼跳进圈内，身体猛地扭曲，皮肉撕裂，骨头咔咔作响。第二头、第三头接连跳入，血肉混在一起，像被无形的手揉捏。
不到十息时间，三具狼尸融合成一个怪物。
三头六臂，浑身裹着湿漉漉的皮膜，手臂末端长出骨刃。六只眼睛全是紫火，胸口有个漩涡状的符文，正缓缓转动。
它一落地，地面就裂了。
“筑基后期。”风行烈脸色变了，“还是活的傀儡。”
“别硬拼。”赵无涯迅速从怀里摸出一张阵图，“布‘风雷噬’！”
他把阵图甩在地上，一脚踩碎酒葫芦。灵液溅出，沾在阵纹上立刻泛起金光。他咬破手指，在四个角画出血印，同时大喊：“风哥，引灵！”
风行烈跃起，一剑劈向巨妖左首。剑锋砍进脖子，却被皮膜缠住。他用力抽剑，另一只手掐诀，体内灵力爆发，直冲阵图。
雷光炸现。
阵图中央升起一道虚影，是条雷龙，张着嘴咆哮。赵无涯将古魔血液抹在阵心，低喝：“合！”
雷龙俯冲而下，一口咬住巨妖两个脑袋。骨头碎裂声刺耳，紫火四溅。巨妖怒吼，剩下的一头张嘴喷出黑雾，带着腐蚀性，碰到岩石就冒烟。
赵无涯来不及躲，腰间的酒葫芦突然飞了出来。
“砰”一声，葫芦盖自动弹开，一股金光液体喷出，在空中化作冰墙。毒雾撞上去，瞬间凝固，摔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