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眼,深呼吸,强行压下情绪波动。
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信任的时候。阵还没完,第九宫还空着。如果停下,前面所有努力都白费。
“第九阵眼在哪?”他问。
青玄子走向阵图中央,那里有一块圆形空位,周围刻着八个卦象,唯独中间空白。
“不需要符石。”他说,“古籍有载:‘九宫归位,需应劫者同心而立’。第九位,从来不是器物,是人。”
赵无涯心头一跳。
“你是救世血脉承载者,体内金髓之力与仙贝岭本源同根同源。只有你,能以身为钥,激活最终阵眼。”
说完,他退到阵外盘坐下来,双手结印,开始引导地脉灵流维持阵基运转。
赵无涯站在第九阵位前,低头看着脚下。
这里没有符文,也没有标记,可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牵引力,来自脚底,也来自胸口。剑胚在背上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伸手摸了摸母亲留下的木簪,还在腰间挂着。
然后他拔出剑胚,割开手掌。
血滴落。
刹那间,八道光柱同时亮起,共鸣声如龙吟般响起。地脉深处传来轰鸣,整座山都在晃。阵图完整浮现,九宫虚影升腾而起,空中隐约可见一座巨大阵法轮廓。
唯有第九位,还是半透明的。
“还不够。”青玄子闭着眼说,“血只是开启,心才是归位。你得站进去,让阵法认你为主。”
赵无涯抬头看了风行烈一眼。
风行烈只回了一个字:“去。”
他迈步,走入第九阵眼中央。
脚踩下去的瞬间,一股信息直接冲进识海——不是文字,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像有人在他心里种下一粒种子,然后迅速生根发芽。
他看到仙贝岭初雪那天,守碑人递给他一块玉简,说“等你很久了”。
他看到七岁那年发高烧,村里老秀才偷偷塞给他一碗药,说“娃,你要活着”。
他还看到风行烈在密洞里替他挡下毒雾,倒下前说了句“别回头”。
这些都不是大事,可每一件,都让他活到了今天。
“原来……这才是钥匙。”他喃喃道。
不是力量,不是血脉,是记得。
他把手按在胸口,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阵基上。
第九光柱,终于亮了。
整座九宫锁魔阵完全激活,九道光柱直冲天际,在夜空中交织成网。山体震动停止,空气中那股腐朽气息也被净化大半。
赵无涯站在阵心,脸色苍白,腿有些抖,但他没动。
风行烈守在他右侧,剑已出鞘,目光锁定四周。
青玄子坐在阵外,指尖仍在结印,额角渗出血丝,显然支撑不易。
三人位置未变,皆在阵法核心区域。
远处山头,一声低吼传来。
赵无涯抬起头。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他的左手还按在胸口,掌心下的心跳声,和阵法的脉动,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