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紫色裂痕睁开眼的那一刻,赵无涯已经不在原地。
他和风行烈一前一后冲进山腹密道,身后轰鸣不断。那道紫痕不是结束,是开始。他们知道,必须赶在妖物彻底破封前,把“九宫锁魔阵”补全。
第八阵眼就在前方。
石门半塌,露出内里刻满符文的地穴。中央一块凹陷的阵基静静等着,像一张没吃完的嘴。赵无涯从怀里掏出一块泛青的符石,上面纹路与《玄霄阵解》残篇记载完全一致。
“就是这儿。”他喘了口气,“最后一块。”
风行烈站在他背后,剑尖点地,警惕扫视四周。空气里有股铁锈味,不是血,也不是金属,更像某种东西腐烂了很久又被强行封住的气息。
赵无涯没多想,抬手将符石嵌入阵基。
咔——
一声轻响,整个山体跟着震了一下。
阵图亮了,八道光柱从不同方位升起,连成环形。可刚稳定不到三息,光芒突然逆转,由顺时针变为逆时针飞速旋转。一股吸力从阵心传来,直接拽向两人的丹田。
“不对!”赵无涯猛咬舌尖,冷汗瞬间冒出来,“它在吞灵力!”
风行烈立刻收手,但已经晚了。寒气逆行,经脉像被刀刮过一遍,整条右臂僵住,差点把剑扔了。他膝盖一弯,硬是靠着左腿撑住没倒。
赵无涯强提寒霄龙劲压住体内动荡,却发现金髓之力也在被抽走。他眼前发黑,耳边嗡鸣不止。这不是简单的阵法失衡,而是整个结构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停输出!”他传音给风行烈,“别再往里灌灵力!这阵要阴阳调和,现在只有阴没有阳,它把自己当成黑洞了!”
话音未落,地面猛然炸开一道裂缝。
一道身影从地下冲出,月白长袍翻飞,手中玄铁折扇一展,劲风将两人推开三步。来人落地站定,正是青玄子。
他看都没看两个弟子一眼,反手一刀划过手腕。
鲜血滴落,落在阵基上的一瞬,竟燃起青紫色火焰。那血不是红色,而是带着金丝的暗金色,落地后化作复杂符纹,迅速填补阵图空缺。
旋转减缓,吞噬之力减弱。
第八阵眼,稳住了。
赵无涯盯着那摊血,瞳孔猛地一缩。
血中浮现出细小的紫色纹路,扭曲蠕动,像活物一般。那图案他见过,在自己眉心出现过,在古魔残魂身上也出现过。
“这是……魔纹?”他声音压得很低。
青玄子抬起手,用袖口擦去血迹,动作平静得像是刚才割的不是自己的肉。
“你终于看见了。”他说。
风行烈眼神一紧,悄悄靠近赵无涯半步,手按在剑柄上。
赵无涯没动。他看着师尊,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小时候测灵根那天,青玄子站在阳光下说“此子非凡”;仙贝岭试炼时,对方不惜耗损修为替他压制暴走的灵力;还有那次他走火入魔,青玄子整整三天守在床边,一句话不说。
可现在,这个人身上流着带魔纹的血。
“你早就被污染了?”赵无涯问。
青玄子点头:“十年前封印古魔残魂,我以身为祭,引其入体再镇压于神府。它进不来我的识海,但也出不去。这些年,我一直靠《青霄诀》压制它,可它的力量已经渗进血脉。”
他顿了顿,看向阵图:“所以我知道这阵为什么失控。它需要至阳至阴的力量平衡。而我的血,既是正道精元,又含魔性本源,正好能当引子。”
赵无涯喉咙发干。
如果师尊早就和古魔共生,那他教的一切,是不是都在为某个更大的局服务?那些指引,那些考验,甚至让他走上这条路,是不是早有预谋?
“你在怀疑我。”青玄子忽然开口。
赵无涯没否认。
“你可以不信。”青玄子声音很轻,“但我若真为魔所控,早在三年前你就死了。那时你在仙贝岭吸收本源液暴走,是我拼着寿元折损把你拉回来。若我是敌人,何必留你到现在?”
风行烈低声插了一句:“他在看你。”
赵无涯这才发现,自己灵力已经开始紊乱,寒霄龙劲不受控制地外溢,在地上结出一层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