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摸了摸腰间,空的。木簪不见了。
他没说话,只是抬脚往前走。风行烈看了他一眼,也没问,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地穴,迎面是晨光微亮,山风带着湿气吹在脸上。
庆功宴设在主峰大殿。
青玄子站在高台之上,手里拿着玉简,声音不高不低:“赵无涯、风行烈,破幽冥阴谋,补九宫阵眼,斩妖于洞口,功在宗门。”
底下一片喧哗。有人鼓掌,有人叫好,也有几个世家弟子冷着脸不吭声。
赵无涯站得笔直,手按在剑柄上。那把剑胚还插在背后,葫芦没了,酒也喝光了,只剩这把没开锋的铁片子陪着。
他刚想松口气,忽然手腕一震。
剑胚动了。
不是风吹,也不是他碰的。那东西自己颤了一下,像是被谁敲了一记。
他低头看去,掌心发麻。再抬头时,眼前闪过一道影子——一块石碑,上面站着个白发老头,正冲他笑。
幻觉?
他眨眨眼,影子没了。
但胸口有点闷,像有根线从里面往外拉。
“你还行吗?”风行烈低声问。
“没事。”赵无涯笑了笑,“就是累得慌,打完架还得站这儿听讲话,比打架还费劲。”
风行烈嘴角抽了下:“你刚才脸色白了。”
“能不白吗?我都一天没吃饭了。”赵无涯拍了拍肚子,“等会儿要是倒下,记得把我拖去厨房。”
话音刚落,他又感觉背后一凉。
剑胚又震了。
这次更厉害,直接从鞘里跳出来半寸,发出一声轻鸣。周围几个人转头看过来。
赵无涯赶紧按住它。
可就在他手指碰到剑身的瞬间,三道古字浮现在空中,蓝光一闪而逝——
守碑人。
他愣住了。
这不是他认识的字,但他知道这三个字什么意思。
仙贝岭深处那个疯老头,办公室挂满画像的那个老东西,曾经塞给他一瓶本源液,说“拿着,以后有用”。
现在这把剑,居然写着他的名字?
“别看了。”青玄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折扇轻轻敲了下他的手腕,“收起来。”
赵无涯收回剑,压低声音:“师父,这剑……”
“此剑之源,不在人间。”青玄子打断他,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守碑人’三字,是上古封印者的印记。整个修真界,只有仙贝岭核心之地才有传承。”
赵无涯心跳快了一拍。
“你是说……这剑跟我去过的地方有关?”
青玄子没回答,只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体内一阵翻腾。
寒霄龙劲突然乱窜,像是被什么东西引着往识海冲。同时耳朵里响起一个声音,低沉沙哑:
“小无涯……回来吧……”
他猛地咬牙。
又是这玩意儿!
古魔残魂又来了。
上次在丹王阁听过一次,这次更清楚。那声音就像贴着耳膜爬进来,带着一股腐臭味。
他不动声色,抓起桌上的灵液灌了一口。其实早就空了,但他得装样子。
青玄子察觉不对,折扇一挥,一道温和灵力顺着经脉流入他体内,帮他稳住节奏。
“撑得住?”青玄子问。
“小场面。”赵无涯咧嘴一笑,“您都说了我不可能是祭品,那它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青玄子没笑,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赵无涯靠在柱子边喘了口气。风行烈立刻站到他旁边,肩膀挨着他。
“又听见了?”风行烈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