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的手停在半空，剑胚离慕容雪后心只差一寸。她的手指已经触到七号炉的封印，黑色火焰顺着符文爬升。风行烈的剑锋压住她手腕，力道沉得几乎要斩断骨头。
“别碰！”赵无涯吼出声。
可下一瞬，眼前景象变了。慕容雪的身体像纸片一样被风吹散，露出背后悬浮在空中的女人——血玲珑。她腰间缠着蛇骨鞭，半张脸皮肉焦黑脱落，露出森白颅骨，仅剩的一只右眼泛着猩红光。
“小郎君，等你好久了~”她嗓音甜腻，尾音拖得老长，“你刚才扑得那么急，是心疼她？还是……怕我毁了这炉丹？”
赵无涯没答话，脚底寒霄龙劲瞬间爆发。地面咔嚓作响，冰层如蛛网般蔓延三丈，冻结了翻涌的毒雾。他借力后跃，左手拍向战甲裂缝，黑血从肋下渗出，但他顾不上疼。
风行烈早已横剑在前。“假的。”他声音冷得像铁，“真正的慕容雪不会叫你‘无涯哥哥’。”
蛇骨鞭猛地抽回，血玲珑轻笑一声：“聪明。可你们能识破一具皮囊，能识破梦里的刀吗？”
她那只独眼骤然转紫，瞳孔深处浮现出一圈扭曲符纹。赵无涯脑中轰地炸开——幻象来了。
他看见自己站在青玄子面前，剑尖穿胸而过。师父低头看他，嘴角溢血，却还在笑：“无涯……记得回家吃饭。”
风行烈那边，家族祠堂燃起大火，亲人跪在火中嘶喊，他拔剑想救，却发现手中握的是幽冥教令牌。
而本该昏迷的慕容雪，竟站在幻境边缘，轻声说：“杀了他们……你就自由了。”
这不是普通的幻术。这是往神魂里扎钉子。
赵无涯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喉咙。他一把砸碎酒葫芦，灵液泼洒而出，金髓之气混着雾气扩散。眼前画面晃了晃，裂开一道缝。
“风哥！”他大吼，“冰火合击！现在！”
风行烈早就察觉不对。他闭眼一瞬，再睁眼时目光如炬。烈风龙斩自下劈出，高温撕裂空气。赵无涯同步催动寒霄龙劲，冰链从地面暴起，缠向血玲珑所在空间。
一寒一热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白光。幻境结界应声碎裂。
血玲珑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她脸上最后那点皮肉也被气浪掀飞，面具彻底崩解，整张脸只剩白骨与一只转动的紫瞳。
“梦魇瞳……开了？”赵无涯抹掉嘴角血迹，盯着她那只诡异的眼睛。
“这才刚开始。”血玲珑冷笑，蛇骨鞭口吐人言，“你们每一个睡着的夜晚，都是我的战场。”
她双手一扬，周身毒雾凝聚成无数细小虫影，翅膀透明，头似人脸，正是“梦蛊”。它们嗡鸣着扑向三人眉心，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
赵无涯忽然盘膝坐下。他想起守碑人说过的话：“心正者不惧邪瞳。”他运转《青霄诀》，灵力护住识海，同时咬破指尖，将精血抹在剑胚之上。
金光暴涨。
剑胚嗡鸣震颤，光芒照彻整个丹房。梦蛊撞上光幕，当场化作黑烟。
风行烈趁机突进。他一步踏碎冰面，剑光如烈阳斩落。蛇骨鞭勉强格挡，却被硬生生劈成两截。断裂处喷出黑血，落地腐蚀出阵阵白烟。
赵无涯紧随其后。他甩出冰链锁住血玲珑双臂，剑胚高举，引动天雷。一道金色雷痕自屋顶劈下，正中她胸口。
轰！
血玲珑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塌墙壁，砸进地底裂缝。碎石簌簌落下，掩盖了她的身影。
安静了几息。
赵无涯喘着粗气站起身，战甲上的裂缝已经蔓延到肩颈，黑血顺着锁骨流进衣领。他低头看剑胚，金光渐渐收敛，但剑身仍微微震颤，像是在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