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炉的紫光越来越急，像要炸开。赵无涯知道不能再等。
他左手一抬，寒霄龙劲涌出，冰层瞬间封住炉口三寸。炉内轰鸣声被压了下去，但只撑三息。时间太短，慕容雪还在调息。
“快！”赵无涯吼了一声。
慕容雪睁开眼，咬破舌尖，血滴在掌心画出一个符阵。她将九转还魂丹托起，丹药颤动，紫黑与金光交织，极不稳定。她一步步走向毒雾中心，风行烈立刻横剑跟上。
空气中有细小的嗡鸣，梦蛊残丝还在游走。赵无涯盯着地面，那道钻进风行烈靴底的紫线又动了。他指尖弹出一缕金髓灵液，无声无息烧断了那根丝线。
“别回头。”他低声说，“刚才那东西，清了。”
风行烈没应声，只是握紧了剑。他知道现在不能分神。
慕容雪走到毒雾最浓处，双手缓缓将丹药推出。归元引丹阵亮起，金光顺着符纹蔓延，与丹药共鸣。刹那间，丹爆！
金色光雨从空中洒落，每一滴都带着净化之力。紫雾遇光即散，像是被点燃的灰烬，层层退去。仙市各处传来低呼声，中毒的修士开始睁眼，颤抖的手慢慢停下。
危机解了。
可赵无涯没松劲。他盯着半空，忽然抬剑胚敲地三下——咚、咚、咚。
下一瞬，一道虚影从毒雾残迹中浮现，身穿药王谷主袍，面容悲戚。
“雪儿……为师错了。”虚影声音发抖，“我被幽冥教控制多年，一直无法自拔。今日借你之手炼出九转还魂丹，是唯一赎罪的机会……”
慕容雪身体一晃，眼中泛起水光。
赵无涯却眯起眼。这反应太熟了。守碑人说过，傀儡被控时，听到特定节奏会本能僵直。刚才那三下，就是试他。
他一步踏前，剑胚直刺虚影眉心！
“你不是她师父！”
金光穿透虚影，一声尖啸炸响。一只漆黑独角蛊虫被挑了出来，在空中疯狂扭动，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叫。
慕容雪猛地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噬心蛊……”她喃喃道，“它一直在控制师父？”
赵无涯没答，盯着蛊虫。它突然掉头，直扑慕容雪面门！
风行烈早有准备，一闪身挡在她前面，烈风斩横扫而出。剑气撕裂空气，将蛊虫劈成两半。残魂还想钻入识海，却被余波震碎，化作黑烟消散。
安静了几息。
虚影颤抖着，眼神渐渐清明。他看向慕容雪，嘴唇动了动：“雪儿……保重。”
这是他第一次清醒地说话。
慕容雪眼泪终于落下，但她没伸手去抓，只是死死咬住下唇。
虚影抬起手，像是想摸她的头，最后只化作一点微光，飘向她掌心——一枚玉令，刻着“药王”二字。
“接住。”赵无涯把玉令放进她手里，“现在你是真正的传人了。”
慕容雪低头看着玉令，手指收紧。她没哭出声，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向丹房外，对着赶来的药王谷弟子下令：“清理残留毒雾，重伤者优先救治，封锁所有通往幽冥教的密道。”
声音很稳。
风行烈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赵无涯靠在墙边，终于松了口气。肩上的伤火辣辣地疼，战甲裂缝里渗出的血已经干了，黏在皮肤上。他摸了摸腰间，木簪还是没找到。
但他没提。
天边微微发亮，金雨还没停，阳光混着灵气洒在废墟上。整座仙市像是刚醒过来，远处有弟子在喊名字，确认同伴是否安全。
风行烈走过来，递出酒葫芦。
“喝点。”
赵无涯接过，拧开盖子闻了闻——不是酒，是灵液，加了龙骨碎片磨粉，还有一点净心露。他仰头灌了一口，喉咙顿时舒服了不少。
“你调的？”他问。
“嗯。”风行烈说，“昨晚熬的。”
赵无涯笑了下：“下次多放点糖，这味儿太冲。”
风行烈没回话，只是站到他身边，一起看着外面。
晨光中，慕容雪正指挥弟子搬走倒塌的梁柱。她把师父留下的玉蜻蜓收进袖袋，银针在指间转了一圈，插回头发。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师兄后面的师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