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把火折子吹灭,顺手塞进袖口。藏书阁后库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木门落锁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让人心跳加快。
风行烈站在三步外,手里握着剑,没说话。
“看到了。”赵无涯低声说,“那个‘贝’字,和剑胚共鸣了。”
风行烈点头:“它在催你。”
赵无涯低头看腰间的剑胚。那东西还漂浮着,离地半尺,剑尖直指西北方向,像一根不会弯的指南针。
“走吧。”他说,“趁天还没亮。”
两人没走正门,翻墙出了宗门。夜风刮过山崖,吹得衣角啪啪响。赵无涯把酒葫芦挂在背后,走路时能听见里面灵液晃荡的声音。
山路越往上,雾就越浓。走到半山腰时,脚下的石板突然歪了,像是被人从地下推起来的。风行烈伸手扶了他一把。
“地脉动了。”风行烈说。
赵无涯蹲下摸了摸地面,掌心传来一阵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土里爬。
他拔出剑胚,往地上一插。金属碰上石头,发出“叮”的一声,火星四溅。剑身剧烈抖了一下,然后指向左边——原本该是悬崖的方向。
“路被改了。”赵无涯皱眉,“有人不想让我们过去。”
风行烈冷笑:“那就打穿它。”
“别急。”赵无涯摇头,“这地方现在像个迷宫,硬闯只会绕死。”
他取下酒葫芦,拧开盖子,倒了一滴灵液在地上。
液体刚落地,就开始动。像一条小蛇,贴着地面往西北方向爬去,速度不快,但方向稳定。
“成了。”赵无涯笑了,“灵液认得真路。”
两人跟着那滴灵液走。雾越来越厚,连剑胚的光都照不远。赵无涯把灵液收好,一手按着剑胚,一手拉着风行烈的袖子,生怕走散。
天快亮时,雾突然散了。
眼前是一片空地,中间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身上缠着九根黑铁锁链,每根都有手臂粗,深深扎进地底。碑面布满裂纹,像是随时会碎。
剑胚猛地一震,自己飞出去,悬停在石碑正前方,剑尖对准碑心。
“就是这儿。”赵无涯走上前。
风行烈拦住他:“等等。”
“怎么?”
“你看锁链。”风行烈指着最近的一根,“它刚才动了。”
赵无涯眯眼细看。果然,那根锁链表面闪过一丝紫光,像是有电流在游走。
他抬手,慢慢靠近石碑。
指尖距离碑面还有半寸时,一股力量突然把他推开。整个人倒退三步,胸口发闷,像是撞上了墙。
“禁制。”风行烈沉声说,“不是物理的,是神识层面的。”
赵无涯揉了揉额头,脑子有点晕。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听见有人在笑,笑声沙哑难听。
“我再试一次。”他说。
“用功法。”风行烈提醒,“别硬碰。”
赵无涯闭眼,运转《青霄诀》。灵力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向右手。他再次伸手,掌心贴上碑面。
这一次,没有被弹开。
但锁链动了。
九根铁链同时震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碑面裂纹中渗出紫气,迅速凝聚成一张人脸。
那张脸扭曲变形,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咧到耳根。
“你终于来了……”声音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我的分身。”
赵无涯僵住。
风行烈立刻拔剑,一记“烈风斩”劈向石碑。
剑气撞上紫光,瞬间被吞没。紧接着,一道反冲的紫芒从碑面射出,直奔风行烈面门。
他侧身躲过,肩膀还是被擦了一下,衣服烧出一个洞。
“别动手!”赵无涯喊,“它不是实体!”
“那是什么?”风行烈喘着气。
“我不知道……但它叫我分身。”
话音未落,他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苍老,沙哑,带着回音。